希望領南門外,那片新開闢出來。平時用於大宗貨物交割和集會的廣場上,此刻人聲鼎沸,氣氛卻異乎尋常地凝重。
幾根臨時立起的粗大原木十字架前,黑壓壓地圍滿了人。
不僅有希望領的衛兵和聞訊而來的領民,更多的,是一支支暫時停留的南方商隊成員。他們交頭接耳,目光既緊張又好奇地投向十字架下那群被麻繩死死捆住。衣衫襤褸。大多帶著傷。垂頭喪氣的俘虜。
其中被特別捆在正中十字架上的,是一個看起來年近四十。雖然滿臉血汙和疲憊。但眉宇間依稀殘留著某種與周圍粗糙環境格格不入氣質的中年男人——凱勒。馮。霍恩。
羅蘭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,穿著黑色的常服,外面隨意罩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斗篷。
他沒有佩戴武器,但身後肅立著全身披掛的亞瑟騎士和數名眼神銳利的衛兵。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人群,最終落在那群俘虜身上,尤其是在凱勒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風聲和遠處工坊隱約的叮噹聲。
“諸位,”羅蘭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廣場,“幾天前,在嚎叫荒原,我們忠誠勇敢的衛隊,挫敗了一起針對希望領商路的卑劣襲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豎著耳朵的商隊頭領和護衛們。
“襲擊者偽裝成流竄的北原野人部落,意圖在塔樓之間伏擊。劫掠我們的商隊,破壞我們用無數心血建立起來的貿易秩序與安全。”
他指向那些俘虜:“這些人,就是被抓獲的匪徒。”
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和唾罵聲。商路安全是所有商隊的命脈,襲擊商隊無疑是觸犯了眾怒。
羅蘭走下木臺,緩步來到俘虜面前。
他停在了凱勒面前,仔細端詳了他幾秒鐘,然後,用周圍人都能聽清的音量,清晰地問道:“凱勒。馮。霍恩。黑水堡的前主人。被皇室除名的貴族。告訴我,是什麼讓你覺得,你可以偽裝成野人,襲擊我的商隊,然後還能安然無恙地回去,用搶來的錢,購買我的火槍,去守衛你那破爛的城堡?”
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,在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!
“凱勒?那個被流放的霍恩家的人?”
“黑水堡?那個窮得響叮噹的破地方?”
“貴族?前皇族?居然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?”
商隊裡不乏訊息靈通。走南闖北的人,立刻有人低聲驚呼,點破了凱勒的身份。
凱勒的身體猛地一顫,他抬起頭,沾著血汙的臉上瞬間閃過驚愕。羞恥。還有被當眾揭穿的難堪和憤怒。
他沒想到羅蘭竟然如此直接。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他最後一層遮羞布!在這麼多低賤的商人。平民面前!
他嘴唇哆嗦著,死死瞪著羅蘭,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:“你......你胡說!我不是什麼凱勒。霍恩!我就是‘灰鬃’部落的頭人!我們......我們只是活不下去了,想搶點吃的!我不認識你!你休想汙衊一個高貴的......”
“高貴的什麼?”羅蘭打斷了他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,“高貴的。躲在野人皮囊下面,謀劃著殺人越貨的搶劫犯?還是高貴的。連自己祖宗都不敢承認的懦夫?”
“你!”凱勒氣得渾身發抖,被綁住的身體徒勞地掙扎著,繩子深深勒進皮肉。周圍那些商人的目光,此刻在他感覺中,比刀子還要鋒利,切割著他早已所剩無幾的尊嚴。
羅蘭不再看他,轉身回到木臺上,面向人群,聲音提高了些:“看來,這位‘野人頭人’並不打算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,也不打算為自己卑劣的行徑懺悔。或許,他還幻想著他那早已拋棄他的‘貴族’身份,能成為一塊免死金牌?”
他冷笑一聲,目光如冰:“在希望領,沒有這種規矩。在這裡,法律和公正,只屬於遵守它的人。
無論是誰,無論他曾經是什麼身份,只要他將貪婪的手伸向希望領,伸向信任我們的商隊和朋友,那麼,他就是敵人。對待敵人,希望領只有一個態度。”
他轉向負責行刑的衛兵隊長,聲音斬釘截鐵:“既然他自稱是‘灰鬃部落’的頭人,那麼,就以襲擊商隊。破壞北原秩序的匪首之罪,執行絞刑。所有參與襲擊的俘虜,一併處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