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捕魚與醃魚次日天剛矇矇亮，初秋的晨霧還籠罩在霧恩河河面，微涼的水汽漫過營地，青草間凝著細碎的露珠。
勞倫特早早起身，立在河岸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，片刻後便召來佈雷。布萊特兄弟，還有負責統籌農奴隊伍的亞倫。
他徑直吩咐下去，讓三人牽頭，組織五百多名農奴分批渡河，同時藉著眼下的漁汛，就地撒網捕魚，充實早飯吃食。
亞倫本就心思縝密，做事穩妥，統領隊伍。安排人手。規劃渡河次序。分派撒網人手，這些事務他一人便能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半點不亂。
勞倫特心裡清楚，讓佈雷與布萊特兄弟跟著插手，根本不是亞倫缺人手幫忙，實則是有意栽培二人。
這對兄弟有極高的成長潛力，絕不能單純當成衝鋒陷陣的打手來用。
身為領主，要的不是隻會揮刀的莽夫，而是能懂排程。知統籌。可獨當一面的心腹臂膀。
趁著眼下安置隊伍的契機，讓二人跟在亞倫身邊耳濡目染，學著怎麼分配事務。怎麼安頓農奴，正是最好的歷練時機。
佈雷與布萊特也心知領主的用意，十分乖巧，安安靜靜跟在亞倫身側，認真看著他排布人手。叮囑規矩。劃分渡河批次，將每一處排程細節都默默記在心裡。
農奴們按著次序有序走到河邊，有人搬著簡易木筏，有人拿著沿途隨手砍伐木料捆成的浮排，還有一部分人拎著早已備好的漁網，順著河岸散開。
情報裡所言的漁汛果然半點不假。
霧恩河這段水域正值魚群洄游，河水清澈平緩，水下成群的游魚穿梭往來，隱隱可見粼粼波光。
數十名農奴們依著吩咐隨意撒下漁網，不用特意琢磨技巧，也不用耗費多大力氣，每每收網時，網中都沉甸甸的翻騰著大片河魚。
鯽魚。草魚。黑魚擠在一處，活蹦亂跳，濺起串串水花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岸邊就堆起了小山一般的漁獲，鱗光閃閃，透著鮮活的水氣。
亞倫安排專人處理鮮魚，架起幾口巨大鐵鍋，就地生火烹煮。
滾滾清水下鍋，切塊的鮮魚倒入鍋中，不用什麼名貴佐料，只撒上一點粗鹽，濃郁的鮮香便順著熱氣四散開來，飄滿了整片河岸營地。
早飯時分，每位農奴都分到了一塊堅硬粗糙的黑麵包，外加一碗熱氣騰騰的鮮魚湯。
黑麵包是他們日日果腹的主食，乾硬澀口，難以下嚥，早已吃得麻木尋常。
可這一鍋鮮魚湯，對這些常年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農奴而言，卻堪比過節珍饈。
他們一輩子大多隻能啃著粗糧黑麥，偶爾能喝上一點野菜清湯已是奢侈，哪裡嘗過這般肥美鮮嫩的河魚？
按理說，在往日，他們並非沒有捕過魚，但漁貨出自領地中的河流，就是捕上來也是領主老爺的財產。
他們若是敢偷吃，輕則一頓鞭子，領主老爺若是心情不好，就是要了他們的小命，也沒人敢反抗。
可如今，溫熱的魚湯滑入喉嚨，鮮美的滋味漫遍四肢百骸，肥嫩的魚肉入口綿軟，驅散了一路跋涉的疲憊與寒意。
不少農奴都緊緊的捧著陶碗，小心翼翼的抿著魚湯，捨不得大口喝完，眉眼間滿是受寵若驚的欣喜，臉上連日的枯黃憔悴都沖淡了幾分。
他們一個個低頭安靜的進食，可偷偷看向勞倫特的目光裡，卻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。
畢竟，身為農奴，一個慷慨且仁慈的領主老爺，就是他們生命最大的保障。
勞倫特立在不遠處的河岸上，看著眼前的隊伍，望著農奴們難得露出的喜色，神色平靜無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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