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姬家府邸,表面上的寧靜很快被打破。一行人剛踏入大門,一股冰冷的、帶著審視與不滿的強大氣息便如同寒流般席捲而來,鎖定了為首的姬玄霧和她身旁的蕭塵。
只見迴廊盡頭,一位身著冰藍色宮裝長裙、雲鬢高挽、容貌絕美卻冷若冰霜的女子緩緩走來。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蘊含著歷經世事的滄桑與威嚴,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浩瀚如海,赫然是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!
正是姬家二房的長老,姬玄霧的姑姑——姬寒霜。
“玄霧!”姬寒霜的聲音如同她的名字一般,帶著刺骨的寒意,目光先是掃過姬玄霧,隨即如同冰錐般刺向蕭塵,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才代表家族參加完天策峰會,就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,公然同時得罪於家和蜀山劍宗兩大勢力!你可知這將為我姬家帶來多大的麻煩?!”
她一開口,便是毫不客氣的指責,直接將矛頭對準了蕭塵與兩大勢力的矛盾,意圖先聲奪人。
姬玄霧腳步一頓,將蕭塵微微護在身後,俏臉上沒有絲毫懼色,反而揚起一抹略帶譏諷的弧度:“姑姑此言差矣。並非我等主動惹事,而是那蜀山離兇真君與於家玄冥真君不顧身份,在我等剛出秘境時便欲行兇。難道我姬家的客卿,就該任由他們欺辱打殺,連反抗都是錯嗎?我姬家何時需要看他們兩家的臉色行事了?”
她的聲音清越,擲地有聲,毫不退縮地迎上姬寒霜冰冷的目光。
“你…你這是強詞奪理!”姬寒霜被侄女當眾頂撞,臉色更加冰寒,語氣也愈發嚴厲,“家族利益牽一髮而動全身,豈是你這般意氣用事能懂的?你可知同時開罪這兩家,萬一他們聯手向我姬家發難,將會是何等局面?那將是潑天大禍!屆時烽煙一起,我姬家兒郎要流多少血?家族基業要承受多大損失?!”
她上前一步,元嬰後期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,試圖迫使姬玄霧屈服:“為今之計,唯有將此子立刻逐出姬家,劃清界限!然後由你與我,親自備上厚禮,前往蜀山和於家登門賠罪,陳明利害,或可避免這場無妄之災!這才是保全家族之道!”
此言一齣,跟在後面的江凌頓時氣得臉色通紅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穆雲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。
姬玄霧更是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她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:“將我姬家的客卿如同棄子般丟出去換取和平?姑姑,您真是打得好算盤!您想過沒有,今日我們能犧牲一個蕭塵,明日是不是就能犧牲另一個客卿?長此以往,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姬家?還有誰敢真心實意依附我姬家,為我姬家而戰?!您這不是在保全家族,您這是在自毀長城,動搖我姬家立足的根本!此乃蠢鈍懦弱之舉!”
她的言辭犀利如刀,直指核心,說得姬寒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那…那不一樣!”姬寒霜有些氣急敗壞地反駁,“這次是同時面對兩大勢力的壓力!風險太大!戰端一開,生靈塗炭,我們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平息?這個責任,你擔得起嗎?!”
“風險?代價?”姬玄霧寸步不讓,目光灼灼,“姑姑只看到退縮的風險,難道就看不到退縮之後,人心離散、眾叛親離的風險嗎?我姬家能屹立至今,靠的不是搖尾乞憐,靠的是無數先輩用血與骨打出來的赫赫威名和錚錚鐵骨!今日若彎了這腰,折了這脊樑,我姬家還是姬家嗎?!”
“夠了!”姬寒霜怒喝一聲,顯然被說到了痛處,卻依舊堅持己見,“家族存續才是第一要務!一時的屈辱算什麼?待我姬家日後實力足夠,自然能將今日場子找回來!小不忍則亂大謀!”
“好一個小不忍則亂大謀!好一個日後再找回來!”姬玄霧氣得俏臉含霜,“只怕到時候,脊樑斷了,人心散了,我們還有沒有那個‘日後’都難說!二姑,您的謀略,就是用家族的骨氣去換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嗎?!”
“玄霧!你放肆!”姬寒霜徹底被激怒,元嬰後期的靈壓控制不住地溢散開來,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。
眼看爭執愈演愈烈,幾乎要當場動手,姬玄霧卻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怒火,冷然道:“既然你我爭執不下,那便不必在此做無謂口舌之爭。明日家族長老會,自有公論!”
說罷,她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姬寒霜,對蕭塵幾人使了個眼色,拂袖而去,徑直帶著他們前往安排好的客院。
姬寒霜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眼神陰鷙,卻也無法在家族內公然對大小姐動手,只能冷哼一聲,轉身離去,準備在明日長老會上再一決高下。
回到客院,江凌依舊憤憤不平,一拳砸在桌子上:“大哥!你看他們都什麼人啊!我們拼死拼活為他們拿了天策峰會第一,爭了光,他們轉頭就想把我們賣出去求和?簡直欺人太甚!”
蕭塵面色平靜,彷彿剛才的爭執與他無關。倒是穆雲,顯得異常冷靜,他拍了拍江凌的肩膀,沉聲道:“二哥,稍安勿躁。這世道本就是如此現實。他們之所以敢如此欺辱,歸根結底,還是覺得我們實力不夠,價值不足以讓他們冒著與兩大勢力開戰的風險來維護。”
他看向蕭塵,眼神深邃:“塵哥,穆雲說得對。沒有實力,道理就無法聲張。若今日我們是渡劫,化仙境界的大能,甚至只需是元嬰後期尊者,那姬寒霜還敢如此說話嗎?於家和蜀山還敢如此咄咄逼人嗎?他們不敢。說到底,弱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。”
蕭塵緩緩點頭,目光掃過兩位兄弟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你們說的都對。修行之路,本就是逆水行舟,非進即退,退則死。他人的態度,取決於你自身的價值與實力。抱怨無用,憤懣也無用。唯有自身強大,才能掌握話語權,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窗外姬家深沉的夜色:“且等明日長老會結果吧。若姬家選擇堅守,我們便暫留此處,借其資源潛心修煉,備戰三千州大比。若他們選擇妥協…”
蕭塵眼中閃過一絲寒芒:“此處不留人,自有留人處。天地廣闊,何處不能歷練?離開便是。”
翌日,清晨。
姬家議事大殿,氣氛凝重肅穆。家族中有頭有臉的長老、各房主事人幾乎盡數到場。姬玄霧與姬寒霜分別坐在兩側,涇渭分明。蕭塵作為當事人,也被允許列席旁聽,坐在姬玄霧身後的位置,神情淡漠,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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