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越激動，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：“人心一旦散了，脊樑一旦彎了，想再挺直就難了！我姬家能成為大秦皇朝四大世家之一，靠的不是委曲求全，靠的是先祖們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赫赫威名，靠的是‘寧可站著死，絕不跪著生’的血性！如果祖輩都像你們這般遇事只知退縮，我姬家早不知被人吞併多少回了！你們對得起列祖列宗嗎？！”
“你…玄霧！你這是什麼話！”一位支援姬寒霜的長老氣得鬍子發抖，“我們正是為了家族延續，為了對得起祖宗基業，才不得不行此權宜之計！你這分明是匹夫之勇，逞一時之快！”
“權宜之計？”姬玄霧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，“我看是飲鴆止渴！犧牲自己人換來的和平，是和平嗎？那是最脆弱的虛假繁榮！一旦我姬家表現出軟弱，周圍的豺狼虎豹會立刻撲上來將我們分食殆盡！到時候，失去人心和盟友的我們，拿什麼去抵抗？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！”
姬寒霜猛地站起，針鋒相對：“玄霧！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！你說得輕巧，可一旦開戰，前線廝殺的兒郎們犧牲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性命！就算僥倖慘勝，我姬家也必然元氣大傷！屆時，虎視眈眈的蘇家、夏家，乃至皇朝其他勢力，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嗎？！你想過沒有，那時候我們該怎麼辦？！他們的命是命，我姬家子弟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？！你不能為了你心中那點所謂的‘正義’，就拉著全族去冒險！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憤，似乎也充滿了對家族子弟性命的擔憂。
“我並非不顧族人性命！”姬玄霧毫不退讓，眼神銳利，“但有些仗，不得不打！有些氣節，絕不能丟！今日退縮，確實可能避免一部分犧牲。但長遠來看，失去人心和尊嚴的姬家，只會逐漸衰落，最終被蠶食鯨吞，那將是更緩慢卻更徹底的滅亡！我們現在流的血，是為了讓子孫後代不再流血！我們現在挺直的脊樑，是為了讓姬家的旗幟永遠不倒！二姑，您口口聲聲為了家族，可您的做法，是在將家族推向慢性死亡的深淵！”
“你…你簡直強詞奪理！危言聳聽！”姬寒霜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是不是危言聳聽，歷史自有公論！”姬玄霧朗聲道，“我只知道，腰彎下去了，還可以再挺起來。但脊樑骨一旦被打斷了，就真的再也直不起來了！諸位長老，你們想要一個苟延殘喘、搖尾乞憐的姬家，還是一個頂天立地、讓人敬畏的姬家？！”
整個議事大殿鴉雀無聲，只有雙方激烈爭辯後的餘音在迴盪。支援雙方的長老們各執一詞，爭論不休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整個姬家，彷彿陷入了分裂的邊緣。
就在這時，坐於主位之上，一直閉目養神，彷彿對下方爭吵充耳不聞的姬家老爺子——姬無雙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起來只是一位面容清癯、眼神略帶渾濁的普通老者，身上甚至沒有散發出多麼強大的靈力波動。但在場所有人，包括激辯中的姬玄霧和姬寒霜，都在他睜眼的瞬間安靜了下來，目光敬畏地投向他。
這位度過了三劫中“衰劫”的渡劫期大能，才是姬家真正的定海神針。
姬無雙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，最後落在姬玄霧和姬寒霜身上，聲音平和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
“夠了。”
僅僅兩個字，便讓所有人心頭一凜。
他看向姬寒霜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寒霜，你的顧慮，為兄明白。你是為了家族安穩，不願兒郎們白白犧牲。這份心，是好的。”
姬寒霜聞言，臉上露出一絲希冀。
但姬無雙話鋒一轉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：“但是，玄霧說的，更對。”
姬寒霜臉色瞬間一白。
姬無雙緩緩站起身，雖然身形並不高大，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，一股無形的、浩瀚的威壓籠罩全場。
“人，不能交出去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，敲打在每個人心上，“今日若將為我姬家立功的客卿交出去息事寧人，我姬家還有何顏面立於世？還有何信譽可言？那些依附我姬家的客卿、盟友，將會如何心寒？如何自處？”
他目光如電，掃過那些支援妥協的長老：“脊樑骨，是我姬家的根！這根一旦軟了，斷了，我姬家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！一時的安危，不能用萬世的基業去換！”
他最終看向姬玄霧，眼中露出一絲讚賞：“玄霧雖年輕，卻看得比你們透徹！我姬家的兒郎，可以戰死，可以流血，但絕不能跪著生！我們不主動惹事，但…”
姬無雙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，如同金鐵交鳴，帶著一股沖天的傲氣和決絕：
“誰要是敢把我姬家當成可以隨意撕咬的肥肉，就要做好被崩碎滿口牙的準備！我姬家這條龍，只是暫時蟄伏，不是死了！龍有逆鱗，觸之必怒！於家？蜀山？他們要戰，那便戰！”
“我姬家兒郎，何惜一戰？！”
浩蕩的聲音如同驚雷，在大殿中滾滾回蕩，震得所有人心神激盪！
那些原本主張妥協的長老，在這股磅礴的威勢和不容置疑的決心面前，紛紛低下頭，不敢再有任何異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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