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嗚!”赤焰魔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淒厲慘叫,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,隨即轟然倒地,心臟處只有一個細小的焦黑孔洞,竟是被瞬間秒殺!
血光一閃而逝,男孩手臂上的異樣也瞬間消失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他只感到一陣極度的虛弱和心悸,呆呆地看著倒地的巨熊,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這時,那幾個逃跑的少年又偷偷摸了回來,本想看看蕭塵死了沒有,卻看到了倒地斃命的赤焰魔熊和呆呆坐著的蕭塵。
他們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閃過貪婪和狠厲。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突然一擁而上,對著虛弱無比的蕭塵就是一頓拳打腳踢!
“呸!廢物!居然沒死!” “這熊是我們殺的!跟你沒關係!” “敢說出去,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!”
男孩本就虛弱,如何抵擋得住幾個煉氣期少年的圍毆?很快便被打得鼻青臉腫,傷痕累累,昏死過去。
等他醒來時,已經被拖回了蘇家。而那幾位“兄弟”,正拿著赤焰魔熊的妖丹和材料,在一位管事長老(蘇月璃的二伯)面前邀功,並顛倒黑白,汙衊蕭塵臨陣脫逃,膽小如鼠,最後是他們幾人合力拼死才斬殺了妖熊。
那位長老本就對蕭塵這個“汙點”的存在極度厭惡,聞言更是深信不疑,根本不給蕭塵任何辯解的機會,反而認為他丟了蘇家的臉,竟罰他在冰天雪地的院子裡跪整整一夜!
那一夜,寒風刺骨,雪花飄落。年幼的男孩獨自跪在冰冷的雪地中,身體凍得麻木,傷口疼痛鑽心,但比身體更冷的,是那顆逐漸被冰封的心。無人問津,無人相信,只有無盡的寒冷和屈辱。
……
回憶如同冰冷的海水,一波波衝擊著蕭塵的心神。他站在荒蕪的院落中,身影依舊挺拔,但周身的氣息卻不由自主地變得愈發冰冷和沉寂。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傷痛與孤寂,並未真正消失,只是被強大的力量和高牆深壘的心防所鎮壓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滄桑。這裡,承載了他太多不堪回首的過去。每一次觸碰,都像是在揭開心底最深處的傷疤。
罷了,故地重遊,並無意義。過去的,終究已經過去。他轉身,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然而,就在他轉身的剎那,巷口處,幾道身影恰好走了進來。
為首一人,身著蘇家嫡系的華貴服飾,容顏依舊美麗,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鬱與憔悴,正是蘇月璃!
她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蕭塵,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,震驚、慌亂、侷促、以及那深不見底的、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悔恨與愧疚,交織在一起,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那雙曾經對蕭塵只有冷漠和厭惡的美眸中,此刻充滿了痛苦和無措。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,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能彌補萬一,才能稍稍減輕一點那噬骨的愧疚。
就在這尷尬、凝固的氣氛中,蘇月璃身後的一位蘇家元嬰期長老(並非之前那位二伯,而是另一位)見蕭塵竟然對蘇月璃視若無睹,態度如此冷淡,頓時勃然大怒,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:
“蕭塵!你這小雜種!眼睛瞎了嗎?!見到你親生母親在此,竟敢如此無禮?!連一聲問候都沒有?!你的教養被狗吃了嗎?!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!”
這惡毒的咒罵如同尖刀,瞬間刺穿了蘇月璃的心臟,讓她身體猛地一顫,臉色更是慘白得毫無血色。她想阻止那位長老,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蕭塵的腳步停了下來。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蘇月璃身上,但那眼神,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,沒有絲毫波瀾,甚至沒有恨意,只有一種徹骨的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卻充滿了無盡譏諷的弧度,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母親?”
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彷彿在品味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。
“她…配嗎?”
短短三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是一柄萬鈞重錘,狠狠砸在了蘇月璃的心口!
她猛地後退一步,用手緊緊捂住心口,彷彿無法呼吸,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,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,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那元嬰長老還要再罵,卻被蕭塵那冰冷得毫無人類情感的目光一掃,竟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,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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