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抬起右手,將掌心貼在了冰冷的碑面之上。
“嗡——”
就在接觸的剎那,無心只覺得神魂劇震,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、扭曲、破碎!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將他拉扯進了一個無盡的旋渦之中……
**……
冰冷,潮溼。
是那個記憶深處,永遠無法真正磨滅的雨夜。
下界,大秦王朝,蘇家偏院。
年僅十五歲的“蕭塵”(無心的本體,亦是其記憶的源頭)蜷縮在角落裡,單薄的衣衫早已被窗外滲入的雨水打溼,寒冷刺骨。但比身體更冷的,是心。
門外傳來母親蘇月璃那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,充滿了怨恨與厭惡,如同淬毒的利箭,一字一句,穿透房門,也穿透了他幼小的心靈:
“孽種!他就是個孽種!是那個魔頭強迫我…是他毀了我的一切!我看到他就想起那晚的恥辱!他怎麼不去死!”
腳步聲遠去,那冰冷的詛咒卻迴盪在空寂的房間裡,久久不散。
小小的“蕭塵”將臉深深埋入膝蓋,肩膀微微顫抖。沒有哭聲,只有無聲的淚水混合著雨水,浸溼了衣襟。那種被至親之人憎惡、被視為恥辱印記的孤獨與絕望,如同最寒冷的冰,凍結了他的世界。
……
畫面陡然切換。
黑石城,那個破敗的屋簷下。瘦骨嶙峋的小乞丐,睜著一雙因為飢餓和恐懼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,怯生生地看著他。那眼神,空洞、無助,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。
就在他硬起心腸準備離開的瞬間,小女孩眼中滾落的那滴渾濁的淚水,像一道閃電,擊中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部分。他在那眼神里,看到了當年那個雨夜中,孤獨無助的自己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說。從此,他身邊多了一個叫做“念兒”的妹妹,他那顆被仇恨和冰冷充斥的魔心,第一次有了想要守護的溫暖。
……
畫面再轉。
喜慶的紅綢,喧鬧的賓客,兄弟朋友祝福的笑容,還有…身邊鳳冠霞帔,清冷絕豔,卻對他露出羞澀笑意的姬玄霧。
那是他一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時刻。
然而,下一秒,天地失色!上界仙人的威壓如同蒼穹傾覆,冰冷的言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。他眼睜睜看著,那個剛剛成為他妻子的女子,為了不拖累他,為了那一線渺茫的希望,毅然決然地以身飼劍,化作點點流光,融入那柄戮仙古劍之中!
“玄霧——!”
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,卻只能抱住她逐漸消散、最終徹底冰冷的軀體。無力感,如同億萬根鋼針,瞬間刺穿了他的靈魂!那種眼睜睜看著摯愛在懷中消逝,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痛苦、憤怒、絕望,遠比任何肉體上的傷害更加刻骨銘心!
……
畫面飛速流轉,母親怨恨的眼神,念兒被強行帶離時哭喊的“哥哥”,姬玄霧消散前那訣別的一瞥……無數痛苦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,衝擊著他的心神。尤其是母親那“孽種”的詛咒與姬玄霧隕落的景象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足以讓心智不堅者徹底崩潰的毀滅效能量。
即便以無心(光明分身)歷經磨礪的心境,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繃緊,靈魂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。這些記憶,是他本體蕭塵心中永遠無法真正癒合的傷口,是驅動他不斷變強,亦是他魔心滋生的根源。
在遙遠而不為人知的隱蔽角落,蕭塵的本體正處於閉關狀態之中。他靜靜地盤坐在一個錯綜複雜的陣法中央,彷彿與世隔絕一般。此時,他全身被洶湧澎湃的魔氣和精純濃郁的靈力所環繞,這兩種力量宛如兩頭兇猛狂暴的巨龍,相互糾纏廝殺,但卻又在《天道德經》的神奇作用下勉強保持著微妙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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