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凰族的主殿,名為“棲梧殿”。
取“鳳棲梧桐”之意,是鳳凰城乃至整個梧桐之域最宏偉的建築。當冥河與軒轅紅月跟隨鳳尊的腳步踏入主殿時,饒是兩人都見識過不少大場面,依舊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
大殿通體以赤金色的“火曜石”築成,這種石材產自南離火山深處,天然蘊含精純的火屬效能量,在光線下會泛起層層疊疊的金紅漣漪,如同流動的火焰。殿高百丈,穹頂呈弧形,其上以秘法鑲嵌著無數星辰寶石,組成一副浩瀚的星圖——那不是人族的二十八宿,而是妖族觀測天象後自創的“百禽星象圖”,圖中鳳凰、金烏、青鸞、玄鳥等神禽熠熠生輝。
支撐穹頂的是三十六根蟠龍柱。每根柱子都需要十人合抱,柱身雕刻的不是龍,而是鳳凰從涅盤到重生的完整過程:從烈火中焚身,到灰燼中重生,再到展翅翱翔,每一幅雕刻都栩栩如生,彷彿下一刻鳳凰就會破石而出。
此刻的棲梧殿,早已人滿為患。
大殿兩側,按照妖族地位與實力,設下了數百個席位。越是靠近主位的席位,坐著的妖族氣息越是強大深沉。冥河目光掃過,心中凜然——光是妖主境(仙主境)的氣息,他就感應到了不下三十道!涅盤境(化仙境)更是不計其數!
前排席位上,他看到了幾個熟悉或傳說中的身影:
左首第一席,坐著一個鬚髮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。他穿著樸素的青色道袍,手中拄著一根虯龍杖,看起來仙風道骨,與人族修士無異。但冥河能感覺到,那看似平和的氣息下,隱藏著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測的力量——那是青鸞族的族長,青羽真君,妖主境巔峰,距離妖聖只有一步之遙。
右首第一席,則是一個身形魁梧、赤發如火的中年男子。他穿著一身赤金戰甲,即使坐著也如一座小山,周身散發著灼熱暴烈的氣息,彷彿一顆行走的太陽。這是金烏族的當代族長,赤陽真君,同樣是妖主境巔峰,且以戰力強橫著稱。
再往後,是玄龜族、白虎族、麒麟族、蛟龍族、天狐族……妖族十大王族,來了七族!其餘如青蛇族、靈猿族、鐵背熊族等強力族群,也都派出了重量級代表。
更讓冥河心驚的是,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,還坐著幾道氣息完全內斂、幾乎與普通人無異的身影。但以他融合紫魄後對生命層次的敏銳感知,能隱約察覺到——那幾位,恐怕都是隱藏了真實修為的妖聖級存在!
“天荒廣陸的水,比我想象的還要深。”冥河在心中對紫魄(或者說,對自己)說道。
“很正常。”紫魄的意識平靜回應,“鳳凰族聖女加冕,本就牽動各方。更何況鳳尊剛才在偏殿提到‘星海之門’……看來今日這場大典,遠不止冊封那麼簡單。”
冥河深以為然。
他與軒轅紅月被鳳七引到了大殿最外側、靠近殿門的一處不起眼席位。這個位置很微妙——既不顯眼,又能在情況不對時第一時間撤離。顯然,鳳七(或者說璃雪)是考慮到他們身份特殊,刻意安排的。
兩人坐下,儘量收斂氣息,將自己偽裝成普通的狐族觀禮者。
但冥河能感覺到,有幾道目光從他們入場時就一直若有若無地掃過。有審視,有好奇,也有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。
他不動聲色,目光平靜地望向大殿深處的主位。
那是一個比地面高出三丈的赤金平臺,平臺中央放置著一把巨大的鳳凰寶座——完全以整塊“涅盤晶”雕琢而成,晶體內有火焰永恆流轉,散發出溫暖而神聖的光輝。寶座兩側,各立著九根稍小的鳳柱,柱頂燃燒著不滅的鳳凰真火,將整個主位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“鐺——!”
一聲悠遠清越的鐘鳴,從殿外傳來,穿透層層空間,在每個人耳畔響起。
鐘鳴九響。
九為極數,象徵著典禮的最高規格。
當最後一聲鐘鳴餘音消散,大殿內的嘈雜聲瞬間平息。所有妖族,無論身份高低,都斂容正坐,目光齊刷刷投向主位方向。
空氣,彷彿凝固了。
下一刻,主位側面的通道內,傳來了輕盈而規律的腳步聲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腳步聲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韻律上,與殿內所有妖族的心跳產生了微妙共鳴。冥河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五火真元竟也隨之微微波動,彷彿在迎接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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