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寒石鎮已有月餘。
這一個月裡,無心三人帶著夢幽,循著嚮導指引的、相對安全的商道,向著北域真正的核心區域穩步前行。
沿途所見,愈發印證了他們之前的判斷。越是深入北域,環境雖然依舊寒冷,但生命的痕跡也越發繁盛。廣袤的雪原上,開始出現成片的耐寒針葉林——鐵杉林。這些樹木高大挺拔,枝葉墨綠如鐵,即使在深雪中也傲然挺立,為冰原增添了一抹沉鬱而堅韌的底色。林間時有雪狐、冰鹿等生靈出沒,天空中也翱翔著更多種類的猛禽。
他們也陸續經過了一些規模比寒石鎮更大、人口更多、也更繁榮的城鎮。這些城鎮大多依託資源點(如礦脈、獵場、特殊藥材產地)而建,有了更完善的防禦設施、更熱鬧的集市,甚至出現了專供修士交易、修煉的小型坊市。北域的修士力量,也逐漸在他們面前顯露出冰山一角——多以冰系、土系、風系功法為主,修為從練氣到金丹不等,偶爾也能感受到元嬰甚至化仙層次的氣息掠過天際,但大多行色匆匆,或守護一方,或深入險地探尋資源。
夢幽在離開寒石鎮的第三天便醒來了。醒來後的她,似乎忘記了祭壇最後爆發時的許多細節,只記得自己看到哥哥們受傷,非常害怕和憤怒,然後體內很冷,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對於自己昏迷期間發生的一切,以及體內那股恐怖的力量,她顯得茫然又有些不安。
無心三人默契地沒有過多追問,只是溫和地安撫她,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,壞人被打跑了,她只是太累睡著了。同時,他們開始有意識地輪流教導夢幽最基礎的修煉法門。
無心傳授的是《天道德經》中最基礎平和的“養氣篇”,旨在溫養經脈,穩固心神,打好道基,對夢幽體內可能潛藏的不穩定力量也是一種溫和的梳理與引導。
君莫笑則傳授了一套軍中流傳的、紮實無比的“鍛體拳”和基礎的冰系靈力引導術。鍛體拳動作簡單卻有效,能強健夢幽因長期營養不良而瘦弱的體魄;冰系引導術則與她隱約顯露的太陰體質有所呼應,能讓她更自然地感知和適應寒冷環境下的靈力。
桑羅合教得最是粗放直接——如何辨認冰原上常見的、可食用的植物根莖和菌類;如何在風雪中辨別方向、尋找避風處;甚至包括一些簡單的、利用石塊和冰錐製作陷阱的小技巧。用他的話說:“修煉啥的俺不太懂,但在這冰天雪地裡活下去的本事,可不能少!”
夢幽學得很認真,也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安寧與教導。她清澈的眼眸中,漸漸少了些驚惶,多了些屬於孩童的好奇與專注。雖然修煉進度緩慢,引氣入體都還磕磕絆絆,但看著她在陽光下笨拙而堅持地打著拳,或是皺著眉頭感受體內微弱的“氣感”時,無心三人心頭也會湧起一絲奇異的慰藉。
在教導夢幽之餘,三人也輪流在途徑的城鎮中閒逛、打聽,尋找任何可能快速提升實力的機緣——丹藥、功法、特殊材料、或是秘境試煉的訊息。然而,收穫寥寥。北域資源相對匱乏,高階寶物大多掌握在本地世家或宗門手中,流通市面的多是些大路貨色。偶爾聽聞某處有秘境開啟,要麼早已被大勢力瓜分名額,要麼就是危險性極高、收穫卻不明確的險地,不適合他們目前的狀態。
實力的提升,似乎陷入了一個緩慢的瓶頸。
直到這一日。
當翻越最後一道橫亙在眼前的、彷彿接天連地的巨大冰脊後,嚮導指著前方,用一種混合著敬畏與自豪的語氣說道:
“三位大人,前面……就是薊城了。我們北域……真正的中心。”
三人舉目望去。
然後,即便是以他們的閱歷和心志,也在這一刻,感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。
那並非僅僅是一座“城”。
那是一座……屹立在無盡冰原與巍峨雪山環抱之中的、彷彿從神話中走出的冰雪聖城!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那道城牆。與寒石鎮粗糙的石牆截然不同,薊城的城牆,通體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、宛如最上等白玉般的色澤!牆高足有三十丈以上,綿延不知多少裡,如同一條沉睡的冰雪巨龍,盤踞在遼闊的平原上。城牆表面光滑如鏡,卻又隱約可見內部有淡藍色的、如同血脈經絡般的紋路在緩緩流淌,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靈力波動。陽光照射其上,整座城牆都反射出聖潔而璀璨的光輝,令人不敢直視。
城牆之上,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高聳的冰晶箭塔,塔尖指向蒼穹,散發著凜冽的寒意與肅殺之氣。
而這,僅僅是開始。
最令人心神震撼的,是薊城中心區域的上空。
一道寬闊無比、宛如神蹟的“天梯”,自城中心某座宏偉建築群的頂端起始,筆直地、毫無支撐地向上延伸,穿透低垂的雲層,直入高遠莫測的雲霄深處!
那天梯並非實體,而是由無數不斷旋轉、組合、閃耀著冰藍色符文的巨大冰晶階梯構成!每一級階梯都巨大無比,足以容納數十人並肩而行。階梯與階梯之間,有淡藍色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,又在半空中化為細碎的光點消散,美輪美奐,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神秘。
天梯的盡頭,隱沒在厚重而潔白的雲海之中。但云層並非靜止,而是在緩緩翻滾、流動,偶爾雲隙裂開,能驚鴻一瞥地看到,在那極高處的雲端之上,似乎懸浮著連綿的宮殿輪廓!那些宮殿晶瑩剔透,如同以整塊玄冰雕琢而成,在雲靄與天光中若隱若現,宛如傳說中的天上宮闕,不染塵世半點菸火。
冰璇道宮!
北域之主,仙帝冰璇的居所與道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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