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心沒有回答，目光平靜如水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——不是笑，而是一種不在意的淡漠。
這幾句話，如同石子投入大海，激不起任何波瀾。
光無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但沒有開口，因為他想看看無心如何應對。
蠻荒從人群中走了出來，大嗓門如同悶雷，在山谷中迴盪。
“好了好了，只要是想出去的都是自己人，又何必在這咄咄逼人呢？”
他走到無心身邊，巨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山，將那些世家子弟的視線擋了大半。他轉過身，面向那幾個人，銅鈴般的眼睛瞪著他們，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滿。
“既然有人質疑這位兄弟，那我來做個東，讓大家比試比試！”
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樣東西。那是一個盆栽，不大，只有兩個巴掌大小。盆是用一種黑色的陶土燒製的，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，那些紋路在火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，如同岩漿在流動。盆中種著一棵不知名的小樹，樹幹只有手指粗細，樹冠卻繁茂，葉子是深綠色的，邊緣有一圈金色的紋路。
“這是我巫蠻谷的一件法寶，名為天羅。是一件領域類法器，其中自成一個小世界，可以供大家決鬥使用。並且在此之中不用收斂殺招，也不會有太多的能量波動溢位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它會為受傷害者擋下致命一擊。”
蠻荒說完，將手中的天羅拋向空中。
天羅在空中緩緩旋轉，盆栽中的小樹亮了起來。金色的光芒從樹冠中湧出，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，將整座山谷都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中。光芒越來越亮，越來越濃，形成一個巨大的、圓形的光罩，將營地中央的一片空地籠罩在其中。
光罩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轉，那些紋路如同活物，在光罩上緩緩遊動，形成一幅幅複雜的圖案。透過光罩，可以看到裡面是一片空曠的、平坦的、如同廣場般的空間。
“好，現在場地有了。”蠻荒拍了拍手，看著那幾名世家子弟，“你們不是質疑人家嗎？那就進去比劃比劃。誰贏了我們聽誰的。”
那幾個世家子弟對視了一眼，嘴角都浮現出不屑的笑意。
為首的錦袍青年看著無心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如同在看一件不值錢的貨物。
“渡劫境後期——不，巔峰？”他的語氣輕佻，“比後期強一點，但還是渡劫境。一個連天鎧都沒有凝聚的人，也配和我們打？”
他身邊的一個人附和道：“就是。我們幾個都是化仙境初期、中期。你一個渡劫境的，進去不是送死嗎？”
另一個人也插嘴：“別說我們欺負你。你要是不敢進去，就乖乖認個慫，以後見了我們繞著走就行了。”
“渡劫境對化仙境，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。天鎧都沒有，拿什麼擋我們的攻擊？”
“我勸你還是不要進去丟人現眼，免得到時候下不來臺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聲音很大，生怕周圍的人聽不到。
無心看著他們，如同在看幾隻聒噪的青蛙。那種居高臨下的、自以為是的優越感，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。他們以為修為就是一切，以為境界就是實力的全部，以為一個渡劫境的修士在化仙境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們沒有見過真正的戰鬥，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，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強者。他們被家族保護得太好，在溫室中長大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麼殘酷。
無心沒有和他們爭辯。爭辯沒有意義，只會讓他們更加得意。他需要用事實說話。
“聒噪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沒有憤怒，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種淡漠的、如同趕走一隻蒼蠅般的不在意。
然後，他邁開腳步，朝著天羅的方向走去。
無心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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