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位於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。四周是高聳的崖壁，崖壁上爬滿了藤蔓和青苔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谷口狹窄，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透過，易守難攻。谷內卻開闊，有數十丈方圓，地面鋪著青草，柔軟如毯。一條小溪從谷底流過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潺潺流淌，發出悅耳的聲響。
月光從崖壁的縫隙中灑下來，在谷底投下銀白色的光影。那些光影隨著雲層的移動而緩緩變幻，如同水中的漣漪。營地中燃著幾堆篝火，火光映在崖壁上，將整座山谷照得暖洋洋的。篝火旁坐著或躺著一些人，有的在打坐修煉，有的在低聲交談，有的在閉目養神，有的已經沉沉睡去。
當搜尋隊的身影出現在谷口時，營地中頓時沸騰了起來。
“回來了！搜尋隊回來了！”
“夢璃聖女回來了！血子也回來了！”
“他們找到了念塵仙子！念塵仙子還活著！”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，在營地中飛速傳播。那些原本已經躺下的人紛紛起身，那些正在打坐的人睜開眼睛，那些在低聲交談的人停止了交談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谷口，投向那道白色的、在月光下格外醒目的身影。
念塵走在隊伍中間，白衣如雪，面紗輕拂。她的步伐依然優雅從容，但比平時慢了一些，因為她身後跟著一個人——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、面容年輕的、修為只有渡劫境巔峰的散修。沒有人注意到他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唸塵身上。
光無塵是第一個衝過來的。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，從營地深處瞬移到了谷口。金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腰帶上的玉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師妹！”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，一絲擔憂，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他站在唸塵面前，上下打量著她——從頭髮到衣袍，從衣袍到鞋履，從鞋履到手中的長劍。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，如同一位兄長在檢查離家多年的妹妹是否安好。
“此行沒有遇到什麼突發危險吧？菩提心怎麼樣了？”
念塵看著光無塵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師兄從小就照顧她，無論她遇到什麼困難，師兄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幫她。在華光聖地，師傅嚴厲，師姐妹們各有各的修煉，只有師兄對她最好。
“抱歉，師兄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一些，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半顆菩提心，託在掌心。
菩提心在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緋紅色光芒，光芒忽明忽暗，如同一顆受傷的心臟在艱難地跳動。那道裂縫從心臟的中央裂開，將原本完整的、圓潤的、如同紅寶石般的心臟分成了兩半。切口整齊光滑，是被鋒利的力量切割開的痕跡。
“當時的情況實在太複雜了，那群怪物竟然在我們離開之時將菩提心給毀了。將它一分為二，失去了成為道種的可能。”
光無塵看著那半顆菩提心，沉默了片刻。先天道種，天地奇珍，萬年才凝聚一顆。如今只剩下半顆，而且永遠無法再完整。說不惋惜是假的，任何一個修士面對這樣的損失都會感到心痛。
他的目光從菩提心上移開，落在唸塵臉上。她的面色有些蒼白，眼中有一絲疲憊，但沒有受傷，沒有中毒，沒有感染——人沒事就好。
“人沒事就好。”光無塵將半顆菩提心還給她，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，如同小時候安慰她那樣，自然而不做作。“菩提心沒了可以再找，你若是出了事，我怎麼向師傅交代？”
念塵微微低頭，將菩提心收回儲物袋。
“讓師兄擔心了。”
光無塵搖了搖頭，目光從她身上移開，落在她身後的無心身上。他的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移開。
“這位是——”
“這位是——”
念塵正要介紹，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。
君莫笑和桑羅合是聽到訊息後從營地深處跑過來的。他們跑得很快，快到在人群中只留下兩道模糊的身影。君莫笑的冰藍色靈力在體表流轉，桑羅合的土黃色靈力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痕跡。
他們衝到無心面前，停下腳步。
三個人對視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月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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