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一片混亂。人們如同被驚擾的螞蟻,在火光中四處奔逃。有的拖著受傷的腿在爬行,有的抱著死去的親人在哀嚎,有的還在和那些在火光中出沒的怪物戰鬥。那些怪物身上長著紫色的晶體,在火焰的照耀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,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魔,在人間搜尋著獵物。它們的眼睛是深紫色的,空洞的,沒有神采的,在火光中如同兩團跳動的鬼火。
搶劫的事情正在發生。一些趁亂作惡的人衝進了商鋪和民居,搶奪著那些來不及帶走的財物和糧食。有人在街道上廝打,有人在大聲呼喊,有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。一些婦女和兒童被擠壓在牆角,面對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瑟瑟發抖。一些士兵和修士試圖維持秩序,但在那些怪物和暴徒的雙重衝擊下,他們的防線不斷潰退。那些怪物的力量遠超常人,普通的刀劍根本無法傷到它們分毫,而那些趁火打劫的暴徒又如同蝗蟲般無處不在,防不勝防。
一名抱著嬰兒的母親在人群中拼命奔跑,試圖衝出那片被火焰包圍的區域。她滿臉淚水,衣衫被燒出了幾個窟窿,頭髮散亂,滿身灰塵,但她的手臂依然緊緊地護著懷中的嬰兒。她的腳下一滑,重重地摔倒在地,膝蓋和手掌被碎石和碎瓦劃破,鮮血直流。她顧不得疼痛,掙扎著爬起來,想要繼續跑,但身後,一隻怪物已經從火焰中衝了出來,朝著她撲去。她來不及躲避,只能將嬰兒緊緊地護在懷中,閉上眼睛,等待那致命的一擊。
一道劍光從側方飛來,精準地刺入了那隻怪物的頭顱。怪物的身體猛地一頓,紫色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,濺在地上,凝結成細小的紫色晶體。它的身體搖晃了一下,然後轟然倒下,砸在地面上,揚起一片灰塵。
那個母親睜開眼睛,看到一個身著紅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她身前,長劍在手,衣袍在火光中獵獵作響。她的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眼中卻帶著一絲不忍和關切。她看著地上的母親和嬰兒,語氣平靜而果斷:“快走,往東邊跑,那邊有修士在組織疏散。”
那個母親愣了一下,然後連忙爬起來,朝著東邊的方向跑去。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漸漸遠去,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紅衣女子收回目光,握緊手中的長劍,面對著那些從火焰中湧出的怪物。她的目光冷冽如霜,嘴角卻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:“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這樣的事,這些怪物可真是會抓時機。”
她的長劍再次揮出,銀白色的劍氣如同一道月弧,朝著那些怪物橫掃而去。劍氣所過之處,那些怪物的身體被切割、撕裂、粉碎。紫色的血液在空中飛濺,紫色的晶體碎片在火焰的照耀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她的身形在怪物群中快速移動,如同一道赤紅色的閃電,在黑暗中穿梭。她的劍法凌厲而精準,每一劍都直奔要害,一劍斃命,乾淨利落。
那些怪物如同潮水般湧來,一波接一波,似乎無窮無盡。她殺死了一隻,就有兩隻從火焰中補上來;她殺死了十隻,就有二十隻從黑暗中湧出來。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手臂也在微微發酸。那些怪物的數量太多了,她一個人根本殺不完。她咬了咬牙,繼續揮劍,將面前的幾隻怪物逼退,然後微微側身,向後方瞥了一眼。她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——一個小孩正站在亂竄的人群之中,大聲哭喊著。
“爹!娘!你們在哪啊?”
那個孩子看起來只有五六歲,穿著一件已經破了好幾個洞的衣服,臉上滿是灰塵和淚痕。他站在街道中央,四周是奔逃的人群和燃燒的建築,沒有人注意到他,也沒有人停下來幫助他。他大聲哭喊著,聲音在喧囂中被淹沒,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,在洪流中掙扎。
一隻怪物從側面的廢墟中衝了出來,紫色的晶體利爪在火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,朝著那個孩子撲去。它的速度快得驚人,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殘影,利爪直取孩子的咽喉。孩子的眼睛瞪得渾圓,嘴巴張開,想要喊叫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的身體僵硬在原地,如同被定住了一般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利爪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
紅衣女子的瞳孔猛地收縮,手中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,如同一支離弦的箭,帶著一道銀白色的流光,精準地刺入了那隻怪物的後心。怪物的身體猛地一僵,利爪停在了距離孩子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。它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如同野獸般的嘶吼,身體搖晃了幾下,然後轟然倒下,砸在地面上,激起的煙塵將那個孩子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。
孩子愣在了原地,呆呆地看著面前倒下的怪物。他的嘴唇在顫抖,身體在發抖,如同被凍住了的樹葉。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只能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被突如其來的暴力震住了的小小雕像。
紅衣女子從廢墟上躍下,落在孩子面前。她半蹲下身,讓自己與他平視,目光溫和地看著他,聲音也放輕了許多:“別怕,已經沒事了。你爹孃在哪裡?哥哥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?”
孩子抬起頭,那雙淚水模糊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,如同兩顆在黑暗中迷路的星星。他看著面前這個紅衣女子,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顫抖地回答:“不知道……剛剛他們還在……然後好多人跑過來……我就找不到他們了……”
紅衣女子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他的頭:“那先跟姐姐走,姐姐帶你去找安全的地方,好不好?”
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,彷彿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繩索。紅衣女子站起身來,一隻手牽著孩子,另一隻手重新握緊了長劍,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火焰和陰影,判斷著突圍的方向。
就在這時,一隻怪物從她身後的廢墟中猛然撲出,動作比之前的任何一隻都快——紫色的利爪帶著破風聲直取她的後心。時間太緊,速度太快,快到她甚至來不及轉身,來不及反應,來不及將孩子推開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,本能地將孩子往自己懷中拉了一下,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身前。
然而,就在那隻怪物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她後背的前一刻,一隻紫色的利爪從她的側身出現,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,直接抓住了那隻怪物的頭顱。
那隻被抓的怪物先是一愣,隨即瘋狂掙扎起來,紫色的晶體在體表一陣閃爍,試圖掙脫那隻抓住它的利爪。但那利爪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,手指嵌入晶體縫隙之中,將它牢牢固定在原地。緊接著,那隻紫色手臂的主人猛地一用力——硬生生地將那隻怪物撕成了兩半。紫色的血液和晶體碎片如同破碎的煙花在空中飛濺,灑落在四周的地面上。
紅衣女子轉過身來,看到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,頓時沒好氣地開口了,語氣又氣又惱:“你還知道來!我看你這個榆木腦袋根本就不知道關心我!”
那道身影在火光中逐漸清晰。冥河收回了紫色的利爪,黑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面容依然冷峻而剛毅,但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意。他看著面前這個叉著腰、一臉不滿的紅色身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和求饒:“不能這麼說,紅月。你一溜煙就跑了,我也沒辦法。”
軒轅紅月哼了一聲,把那個孩子往身後護了護,冷聲道:“怎麼,照你這麼話來說,是小姐我的錯了?”
冥河摸了摸鼻子,眼神躲閃了一下,語氣立刻軟了下來:“我的錯,我的錯!我們軒轅大小姐怎麼會有錯呢?都是冥河小子的錯!”
軒轅紅月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中的怒意終於消散了一些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又連忙壓平了:“哼!知道就好!”
那個被她護在身後的孩子,仰頭看著這兩個在火光中你一言我一語的人,眼中滿是困惑和懵懂。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,但能感覺到他們之間那種讓人安心的親密感——如同習慣了在風暴中並肩而行的兩個人,即使嘴上不饒人,身體的默契卻早已融為一體。
冥河的目光從軒轅紅月身上移開,掃過周圍的廢墟和火焰,聲音重新變得沉穩: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先帶這個孩子去安全的地方,然後——我們得搞清楚這些怪物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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