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心搖了搖頭。“暫時還能撐住。”
君莫笑的目光在冥河身上掃過,在他那副藍紫色的鎧甲上停留了片刻。他能感覺到那副鎧甲散發出的氣息——那種氣息和那些進化者有些相似,如同同一條河流的分支,但又截然不同。如同同一片泥土上長出的兩棵植物,一棵被風沙侵蝕,一棵被雨水滋養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但沒有說什麼。
冥河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,從懷中掏出一枚藍色的晶體,朝空中一拋。那枚晶體在空中旋轉了幾圈,然後無聲地碎裂,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屏障,將無心三人穩穩地罩在其中。屏障的表面流淌著一層幽藍色的光芒,如同一道被極光織成的幕布,將周圍的高溫、火焰和晶場波動全部隔絕在外。
“你們抓緊時間調息,接下來也該我們表演了。”冥河說完這句話,沒有再看無心,轉身向那隻鱗甲怪物走去。在他轉身的那一刻,他臉上的藍紫色面甲緩緩從兩側合攏,將他那張冷峻而剛毅的面容完全覆蓋在紫色的晶體之下。
他的身形在夜風中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,每一步踏在焦土上,都帶著不可動搖的氣勢,向著那道還在後退的鱗甲怪物走去。
君莫笑的目光追隨著冥河的背影,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隻鱗甲怪物。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,心中快速分析著冥河身上那股和那些進化者相似的氣息——如同同一種力量在兩個人身上產生了完全不同的走向,一者被外物吞噬,一者與血肉共生。
君莫笑轉過頭,看向無心:“無心,你什麼時候和他認識的?而且我看他的氣息似乎和那些進化者有些相似,那種紫絡晶的力量——他是怎麼做到的?”
桑羅合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。他也感覺到了冥河身上那股特殊的氣息——如同同一條河流的兩種支流,流向不同的方向。雖然他和無心一起在南域經歷過那場荒海古界的生死之戰,但無心的過去一直像一片被薄霧籠罩的海面,只偶爾露出幾座島嶼的輪廓。他實在想不明白,無心是怎麼和軒轅家的女婿有關係的。
無心看著冥河那道正在與怪物對峙的身影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:“這下有人該倒黴了。”
他沒有正面回答,那些未說出口的話如同沉入深水中的石子,沒有留下任何漣漪。君莫笑和桑羅合都沒有再追問,因為他們看到冥河已經走到了那隻鱗甲怪物的面前,在廢墟與火光之間站定。
冥河站在那隻鱗甲怪物面前,他的身形雖然比對方矮了一大截,但那股冰冷而沉穩的氣息卻絲毫不落下風。他的目光透過那層面甲,毫無波瀾地注視著對面那道傷痕累累的巨大身軀。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。體內殘餘的終焉神光與紫絡晶共生體的力量同時被激發,與他的戰神體產生共鳴,如同三種不同的火焰在同一座熔爐中交相輝映。
那層藍紫色的鎧甲變得更加厚重,顏色從藍紫色向深紫色轉變,在火光中如同凝固的深淵。他的肩膀上浮現出一層更加厚實的晶甲,手臂上的利爪變得更加修長、更加鋒利,背後的脊椎處延伸出數根由紫絡晶凝聚而成的尾刺。那形態,如同一個從虛無中撕裂而出的人形兵器——正是冥河以自身特質融合共生體與終焉神光後形成的戰鬥形態:終焉武裝。
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芒,那光芒與周圍晶場中的紫色光芒同源,卻更加凝練、更加鋒利,如同一層由億萬晶絲編織成的光環。
那隻鱗甲怪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。它的身體微微後傾,似乎在猶豫,似乎在試探,似乎在評估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對手。它從冥河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讓它本能不安的氣息——那是和它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力量,如同同一片天空下的兩種風暴。
冥河沒有給它更多思考的時間。他動了。他的速度快得驚人,在廢墟間只留下一道深紫色的殘影,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一道被撕裂的閃電。他的利爪劃出,直取鱗甲怪物的胸腹——那裡的鱗甲比其他部位更加厚重,但也被無心他們的攻擊留下了多處裂縫。
鱗甲怪物揮爪格擋,兩隻利爪在空中碰撞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火星四濺,如同兩座山峰在高速中撞在一起。冥河的身體紋絲不動,如同紮根於大地。他的手臂猛地發力,硬生生將那隻鱗甲怪物的利爪壓了回去。
他在近身搏殺中展現出驚人的靈活。他的身體各個關節似乎都化為了尖銳的武器——手肘如同戰斧,膝蓋如同攻城錘,肩膀如同衝車,尾刺如同毒蛇——從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方向,對那道鱗甲怪物發起狂風暴雨般的攻擊。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致命,每一擊都在怪物的鱗甲上留下深深的劃痕。
那隻怪物的反擊也在繼續,它的巨爪揮來,砸在地面上,砸出一個深坑;它的身體猛然撞擊,將冥河撞得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;它的口中噴出一道紫色的能量光束,被冥河側身閃開。冥河在它的反撲中不斷調整身形,時而規避,時而迎擊,如同一柄不斷變向的長槍,在狂暴的攻勢中依然保持著致命的角度。
戰鬥在廢墟之間持續,拳頭與利爪相交,晶甲與鱗甲碰撞,發出密集的撞擊聲,如同鐵匠鋪中的千錘百煉,又如同兩具遠古巨獸的搏殺。那些飛濺的晶體碎片在空中飛舞,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場紫色的暴雨,落在焦黑的地面上,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周圍的紫色光芒在不斷的衝擊下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,忽明忽暗。
冥河憑藉著他的戰神體、終焉武裝和與紫絡晶同源卻截然不同的力量,不斷地發起進攻,將那隻鱗甲怪物逼得連連後退。他的動作越來越快,如同一道在黑暗中不斷旋轉的紫色旋風,每一次轉動都會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。那雙紫色的利爪在火光中如同兩道流星,每一次揮出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痕跡,如同一個在夜空中不斷塗抹的畫家,用紫色顏料將黑暗一點點塗滿。
那隻鱗甲怪物的身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傷口。那些傷口深可見骨,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汩汩流出,沿著鱗甲的紋路滴落在地面上,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凝結成細小的紫色晶體。它的動作越來越慢,越來越沉重,如同一頭已經被重創的野獸,正在被自己的傷口拖垮。
它的心中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。它在這個戰場上無敵了太久,被晶場滋養了太久,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疼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。那些傷口在不斷地消耗著它的力量,讓它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虛弱和無力。
在一輪交手之後,它主動選擇了後退,想要藉助周圍的礦脈恢復力量。它的身形向後退去,爪下的地面被劃出數道深深的痕跡,朝著那片尚未被破壞的紫色晶體區域快速挪動,試圖再次汲取晶場中的能量來修補身上的傷口。
然而,就在它停下來準備恢復的時候,它忽然發現了一件事——對方竟然也在吸納晶場的能量。那些紫色的光流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,從周圍的晶體中緩緩升起,如同紫色的霧氣,同時向兩人匯聚。一半沒入了鱗甲怪物的身軀,另一半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,匯聚向冥河體表那層紫色的鎧甲,在他的終焉武裝表面緩緩流動,融入他體內,如同一場無聲的呼吸。
冥河站在廢墟中,任由那些紫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轉。他沒有阻止鱗甲怪物汲取能量,只是站在那裡,如同一尊在紫光中重生的雕塑,那些能量在他體內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,他的氣息也在穩步回升,如同一座被重新點燃的熔爐。
那隻鱗甲怪物的身體猛地一僵。它的瞳孔——如果它有瞳孔的話——似乎在那瞬間收縮了一下。它死死地盯著冥河,盯著他那副正在吸納晶場能量的藍紫色鎧甲,盯著那些原本屬於它的力量正在流入對方的體內。
片刻後,一道低沉而嘶啞的咆哮從它的喉嚨深處湧出,帶著從未有過的震驚與恐懼:
“你!你竟然也是母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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