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錯落,向後流動,鏡頭一推近,視野鋪開,時星宴和江付都同時抬眸面向鏡頭,露出敬業的笑容,在江付向鏡頭微笑點頭時,時星宴揹著的手忽然抬起,把手上的金牌戴在了江付脖子上。
這一剎那動作發生得迅速,利落又輕柔,兩人完成互動後向後撤退,掛在江付脖頸的金牌隨著慣性揚起,懸空一晃,牌面倏地閃出一道明亮的光,在這喧囂人海的底色裡,成為了鏡頭裡最抓眼的一幕。
江付看到時星宴對著他嘴唇張動,他說:“你別難過了。”
這一次班主任很滿意每位同學的表現,拍攝完美,人群散去,熱熱鬧鬧的校運會就此落幕。
時星宴準備去找江付,但體育委員叫住了他,把班主任戴走的兩塊獎牌,連同那4x100獎牌都交回他手裡。
他看著最後那塊金牌,問:“是江付給你的?”
得到肯定回答,他又問:“江付有說什麼?”
“沒有,只跟我說這是你的金牌,讓我還給你。”
時星宴呵笑,不是他的,就是江付的,如果沒有江付的加油,他第一棒是跑不贏的。
晚自習前班主任站在講臺,來了一通收心之論,時星宴撐著臉,心卻好像被弄丟了。
課間,大家都去圍觀今天拍攝的影片,江付在收拾書包離開,時星宴一直低著頭寫作業,在江付揹著書包走過他座位旁時,他眼神快速瞄江付的臉,那臉隔著看不透的薄冰,表情淡得像霧,讀不出心思。
這天晚上,相識以來從未斷過聊天的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和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,沒有發過一條訊息。
時星宴早上起床時,慣例拿過手機開啟企鵝,訊息介面白得乾淨,沒有一個小紅點,他恍惚了一下,點開那隻黑貓頭像的聊天框,他和江付的聊天記錄停在了校運會。
他一直在等著江付來跟他說些什麼、問他些什麼,哪怕一句震驚“你t那薄荷草?!”,都好比現在沉默的收尾。
要說他那鎖屏桌布,時星宴怎麼也沒想到會敗在這點上,一來他已經用了很久,習以為常到都忽略它的存在,二來那時他滿心滿腦都是怎麼跟江付攤牌,情緒一心栽在江付身上,哪裡去顧及得到這手機桌布,沒想到最後陰差陽錯被江付看到了。
他現在說“這女僕裝照片是別人發給我的,我見好看就拿來當鎖屏了”還來得及嗎?
時星宴沉沉鬱悶,怎麼真攤牌了,一點輕鬆感都沒有。
那天之後,江付沒有主動來開口跟時星宴說話,哪怕他叫住江付,江付望他,也只是點頭、搖頭,不超過五字的對話。
這也就罷了,若兩人上下樓碰到、路上相向走來,江付一定會轉過身,調轉方向,離他遠遠的,或是直接無視快速從他身邊走過。
時星宴很想問一句:為什麼要躲我?
可答案也緊隨而來,因為江付不喜歡你,你把人家的戀愛搞砸了,你把人家的薄荷草哥哥弄沒了!
時星宴煩躁又氣餒,他好像,真的失戀了。
他不能再觸碰到江付的另一面了,這是事實,時星宴看不到了,這樣的想法,令時星宴每次看到江付那冷淡樣時,他腦海中的戀人貓貓,都在慢慢變得遙不可及。
這天同桌來拍他肩:“老班叫你去辦公室。”
“靠……老班什麼表情?”時星宴從題海中抬起頭。
同桌:“沒什麼表情,班主任的心思哪是我們能猜透的。”突然嘻嘻賤笑,“是不是你又幹了什麼壞事,等著挨批鬥吧。”
時星宴:“屁,什麼叫又,我可是三好學生。”
他放下筆,走去辦公室,班主任見到他先是問了一些最近學習壓力大不大、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等等關心學生的話,時星宴一邊回答一邊瞅著桌上打鉤的名單,看來班主任不止找了他一個人談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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