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風頭過了?”呼延鐸手掌重重拍在案上,“等風頭過了,謝允恆已經把西南三縣的叛亂全壓下去了,到時候你那些暗線還有什麼用?”
謝景然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:“將軍既然覺得我的法子不行,不如自己想辦法。領兵正面打,朝堂上找內應,或者派人去暗殺,隨你挑。只要你能拿到王上要的結果,我絕不多說一個字。”
呼延鐸被他堵得說不出話,鐵青著臉,掀簾出了王帳。
“公子這段一直在服用提氣的藥物,把最後一點元氣強行吊起來用。如今反噬已成,心脈受損極重,元氣將竭。臣只能替他施針,暫時緩解頭痛與昏沉,但不能再讓他勞心勞力,尤其是不能再讓他服用任何提氣的方子。”
“他還能撐多久?”
趙太醫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不忍心把話說太死:“老臣不敢妄下定論。之前在京中時老臣曾斷言公子撐不過春天,可殿下也看到了,他不光撐過了春天,還一路撐到了這裡。他若自己不放棄,總有轉機。殿下不要絕望。”
謝允恆將眼底那水霧硬生生壓了回去:“施針吧。”
針尖剛刺入皮膚,季予安猛地睜開了眼,直接將針拔了,往後縮到床角,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獸,眼淚啪塔啪塔地往下掉。
謝允恆上前按住他的肩膀,低聲哄道:“長晏,聽話,把針紮了就不頭疼了。”
季予安這會兒腦子不清醒,糊糊塗塗地認不清人,只是哭著搖頭:“喬松,喬松在哪兒,我要喬松……”
他一邊哭一邊掙扎,謝允恆伸手去抱他,他抬手就往謝允恆脖子上狠狠撓了一下,謝允恆把他箍進懷裡,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:“我知道,我知道疼。紮了針才能好,你忍一忍,就一下。”
趙太醫看準時機捻起銀針,季予安悶哼了聲,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軟下來,目光逐漸恢復清明,總算認出了眼前人:“……子信。”
“是我。馬上就好,再扎兩針就不疼了。”
季予安沒有再掙扎,安安靜靜地靠著謝允恆,由著趙太醫把剩下的幾針扎完。
趙太醫收了針退出去,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謝允恆從後面抱著他,季予安感覺到衣料被溫熱的液體一點一點洇溼,他側過身,把謝允恆輕輕推開半寸,看見了他脖子上那道被自己撓出來的血痕。
他極輕地碰了碰那片紅痕的邊緣,聲音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茫然:“我撓的嗎?”
“不疼。”謝允恆握住他的手腕,“沒事。”
季予安給他脖子上塗了藥膏:“下次我再鬧,你就直接把我綁起來,別由著我。”
我怎麼可能捨得綁你呢。
謝允恆說了聲“好”,不讓他再忙,強行讓他躺下:“先睡會兒吧。”
季予安讓他也躺上來:“我最近好像經常忘事。從前覺得活得太清醒,一直想糊塗一點,現在真糊塗了,還是覺得清醒點好。”
“沒事的。”謝允恆將他抱緊了些,“趙太醫說了,提氣的藥一停,那些副作用慢慢就消了。你會好起來的。”
季予安笑了笑:“真的能好嗎?”
謝允恆沒有說話,怕一開口就壓不住情緒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你教我的那些我還做不好,你想讓我成為的那種人,我也還做不到。長晏,別丟下我。”
季予安反問道:“你覺得我希望你成為什麼樣的人?”
謝允恆說:“心懷萬民,不負皇子的身份。遇事顧全大局,知進退,辨輕重。心底存一分柔軟,不因權勢而失了本心。”
季予安靜了好一會兒,有些想不通自己什麼時候給了謝允恆這種錯覺,還是說他平日裡對這個人的要求太過嚴苛,才讓謝允恆以為那些道理就是他對他全部的期許。
“不是。”季予安揉了揉他的頭髮,“子信,我只希望你平安順遂,此生無憂。”
”。我過應答他,會不“ 章17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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