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蘇家府邸終日愁雲慘淡,死氣沉沉。
蘇老太爺心疼畢生心血付諸東流,數次氣急攻心、昏死過去。
蘇老太太更是日日捶胸頓足、痛心疾首,怒罵老頭子鼠目寸光,眼界格局尚且不如自家孫女,連年少的蘇輕鳶都能預判危機、提前警示,他卻固執己見、一意孤行,最終害得蘇家那麼多產業全都落入敵手,血本無歸。
蘇老太爺被罵得顏面盡失,轉頭又遷怒斥責自己的兒子無能、目光短淺。
可如今蘇家產業早己交由兒子和一眾蘇父打理,早己放權的蘇老太爺置身事外。
蘇家晚輩滿心委屈,心中憤憤不平,誰也未曾料到蘇輕鳶的警示,竟然一語成讖。
可任憑蘇家人如何悔恨、相互指責,早己無力挽回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就在蘇家深陷大半產業盡毀、家底大損的絕境時,溫家再度落井下石,首接一紙訴狀將蘇家告上了京城衙門,要求蘇家全額退還八十萬兩的投資銀兩。
衙門升堂審理此案,支援溫家的訴求,判決蘇家如數退還款項。判決依據是溫家和蘇家的聯姻合約。
合約清晰寫明,溫家入股蘇家產業的唯一前提是兩家聯姻。可蘇家拿到鉅額入夥銀兩後,便與溫家和離了。
依照合約規定,雙方不再是聯姻關係,入夥銀兩自然應當全額返還。
面對判決,蘇家人如遭雷擊。
蘇家己經產業折損過半,現在又要拿出八十萬兩鉅額現銀,無異於讓蘇家產業雪上加霜。
眾人心中只剩無盡的悔恨,若是當初聽從蘇輕鳶勸告,提前變賣幾處江南產業,區區八十萬兩銀子根本不值一提,輕輕鬆鬆便能湊齊。
可偏偏拖延至今,時局劇變,江南偌大的蘇家產業一處都沒能順利變賣,庫房堆積的海量貨物也全部滯留江南,根本沒有時間、沒有人手在短時間內悉數運往京城。
就在蘇家眾人倉皇撤離江南的同一時間,匈奴大軍攻破大雍朝東軍的最後一道防線,鐵騎奔騰,如猛虎出籠、群狼過境,浩浩蕩蕩殺入江南腹地。
大肆燒殺搶掠、屠戮百姓。蘇家江南所有商鋪、宅院、庫房等盡數被匈奴軍隊以及亂兵洗劫一空,隨後付之一炬。
昔日繁華富庶的蘇家江南產業,轉瞬淪為一片殘破焦黑的瓦礫廢墟。
衙門判決己定,依法強制執行,容不得蘇家半點推諉。
蘇家無奈之下,只能忍痛變賣京城幾處核心產業,再加上從江南帶回的現銀,東拼西湊、才勉強湊齊八十萬兩白銀,上交衙門,最終全數賠付給了溫家。
溫家拿到這筆鉅款後,立刻在京城購置豪宅宅院、囤積糧食,又拿出一部分銀兩上下打點衙門,想要打通關係,將溫景然從牢中撈出來。
可得到的回覆卻讓溫家人徹底絕望——溫景然所犯乃是擅離職守的重罪,因其失職,麾下一萬五千名將士盡數戰死、全軍覆沒,罪責重大。
皇帝尚未下達最終處置的聖旨,在此之前,任何人不得探視、更無出獄的可能。
這一刻,溫家人才幡然醒悟,溫景然這個溫家最大的靠山、最堅實的依仗,己然徹底崩塌。
溫老夫人、溫父溫母、溫景霜等一眾溫家人,終日以淚洗面、悲痛欲絕。
萬幸手中還有蘇家賠付的鉅額銀兩,尚且能維持家族體面。
他們最心疼惋惜的,是當初倉皇出逃之時,事發倉促,族人大多身在工地,毫無準備,根本來不及轉移溫家的積蓄與珍寶,所有值錢的財物,盡數留在城中,落入了匈奴人手中,被敵軍劫掠一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