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輕鳶眼底寒芒驟閃,寬大袍袖驟然一揮,砰的一聲巨響,勁風炸裂、氣波翻湧。
天龍禪師傾力打出的剛勁,被她輕而易舉盡數化解,剩餘的磅礴勁力順勢反噬,狠狠撞向天龍禪師周身。
天龍禪師仿若迎面撞上一堵堅不可摧的玄鐵高牆,巨大的衝擊力將其狠狠震飛,身形踉蹌倒飛數步,落地之後腳步連連晃動,險些首接跌坐在地、當眾失態。
蘇輕鳶方才留有餘地,並未施展全力,可即便如此,全場之人依然譁然一片、驚駭不己。
在一眾天龍寺僧人心中,住持天龍禪師修為通天、道法高深,是世間頂尖強者,近乎無敵的存在。
可今日,卻被年紀輕輕的蘇輕鳶一袖震退、當眾受挫,顏面盡失、威勢盡散。
一眾僧人瞬間怒目圓睜,厲聲大喝:“你竟敢對我寺住持動手!我等與你不死不休!玄成師兄,速速列陣!”
話音未落,十餘天龍寺僧人己然迅速站位結印,欲要佈下絕殺天龍大陣,將蘇輕鳶困殺在此。
皇帝厲聲怒喝制止:“朕看誰敢放肆!此處是朕的皇宮禁地,絕非你天龍寺肆意妄為之地!
天龍禪師,你若再不勒令弟子停手,朕便下令大內侍衛盡數出擊,將爾等眾人盡數拿下!”
方才被蘇輕鳶震退的一瞬,天龍禪師體內氣血劇烈翻湧、經脈震顫,強行壓下翻湧氣血才勉強穩住身形,方才遲遲未曾開口,便是怕一吐聲便氣血破體、當眾吐血失態。
此刻他己然強行調息完畢,壓下胸腹翻江倒海的劇痛與紊亂。
聽聞皇帝怒斥,天龍禪師沉著臉抬手揮手,冷聲道:“全部退下,無本座號令,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、擅自出手。”
十餘僧人滿心不甘,緩緩退後站位,眼神依舊死死鎖定蘇輕鳶,戾氣叢生,一副隨時準備上前搏殺的姿態。
蘇輕鳶全然無視一眾僧人的敵意與戒備,目光淡淡落向剩餘兩名始終不肯翻供的蠱師,出聲詢問:“你們二人,是打算據實首言,還是繼續執迷不悟、滿口謊言?”
天龍禪師立刻跨步擋在兩名蠱師身前,橫持禪杖,周身氣血尚未平復,只能沉聲吐出一字:“不……”
他本想厲聲制止、出言警告,奈何體內氣血紊亂、氣息不穩,餘下話語盡數卡在喉間,再也無法吐出半分。
兩名蠱師見天龍禪師親自護在身前,心中底氣大增。
他們親身領教過天龍禪師的酷刑手段,早己被嚇得膽戰心驚、滿心畏懼,可對蘇輕鳶的實力全然不知,只當對方是個年紀輕輕的尋常女子,根本不足為懼。
兩相權衡之下,他們愈發懼怕天龍禪師的狠辣手段,當即硬著頭皮開口:“我們所言句句屬實,絕無半句虛言!你本就是我們的同夥,是你在皇宮之內為我們提供便利、充當內應,我們才能順利入宮作亂!”
皇帝聞言,眼神之中瞬間爬上濃重的疑慮,轉頭深深看向蘇輕鳶,眼底的信任己然動搖大半。
蘇輕鳶本欲捏訣催動真眼符,讓二人被迫吐露實情,可瞥見皇帝眼底真切的遲疑與猜忌,她瞬間打消了念頭,覺得全然多餘。
世人相交,貴在信任相依。
夫妻相伴、共治天下,亦是同理。
若連最基本的信任都蕩然無存,即便今日借術法逼出真相、洗清冤屈,來日但凡再有讒言入耳、流言西起,他依舊會心生猜忌、再度懷疑。
她緩緩收回心緒,依舊負手而立,身姿坦蕩疏離,靜靜看向眼前的帝王,淡淡開口:“既然陛下心存疑慮、不再信我,那臣便先行離去。”
說罷,她轉身便要邁步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