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連忙出聲喚住她:“輕鳶,且慢!”
蘇輕鳶腳步頓住,未曾回頭。
皇帝快步走到她身後,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朕信你,朕知曉你絕非內應。
你修為高深、實力莫測,若真想害朕、暗中作亂,舉手投足之間便可成事,根本無需勾結幾名蠱師、大費周章佈局。”
蘇輕鳶心中暗自頷首,這位帝王雖易被流言擾動,卻也算心智清明、尚能辨是非。
她緩緩轉過身,靜靜望著皇帝。
皇帝語氣溫和,帶著幾分歉疚與體恤:“今日之事,讓你受委屈了。
朕己然讓人重新修繕收拾了貴妃殿,盡數抹去了往日痕跡,殿內陳設全部換新,乾淨整潔、煥然一新,你日後便暫住此處便可。”
他壓低聲音,輕聲補充道:“你放心,只要你不願,朕絕不會隨意叨擾,那座宮殿全權由你做主,自在安然。”
蘇輕鳶輕輕搖頭,語氣清淡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疏離:“用過的東西,終究是用過的,再如何擦拭翻新、修飾彌補,裂痕與汙漬早己根深蒂固。
就如一隻餵過牲畜的碗,即便清洗得再幹淨透亮,也無人會再拿來盛米飯吃下肚。
有些東西,一旦沾染塵埃,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。”
皇帝聞言渾身一震,當場怔在原地,啞口無言,一時竟尋不到半句言語勸慰。
蘇輕鳶淡淡道:“夜深露重,臣先行告辭。”
皇帝連忙開口挽留:“你若離去,日後再有人暗中作祟、加害於朕,該如何是好?”
未等蘇輕鳶開口回應,一旁的天龍禪師己然晃動手中禪杖,上前躬身回話:
“陛下無需擔憂。我天龍寺十餘弟子盡數在此護駕,老衲即刻為乾坤殿佈設護身困邪大陣,陣法一成,邪魔不侵、惡人難近,任憑何等蠱術暗殺、陰邪手段,都絕無可能傷及陛下分毫。”
蘇輕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涼薄的笑意,身姿輕盈,飄然轉身離去。
皇帝下意識追出幾步,終究止住身形,未曾再上前,只餘一聲綿長嘆息,靜靜望著蘇輕鳶清冷遠去的背影,眼底心緒複雜。
天龍禪師躬身進言:“陛下,當下最緊要之事,便是儘快尋得對症解藥,救治宮中所有中蠱之人,安撫朝野人心。”
皇帝緩緩點頭,沉聲開口:“甚好,此事便有勞大師費心。”
此前僧人查抄三名蠱師居所時,己然繳獲一批相關藥材,如今三名蠱師盡數落入天龍禪師手中,受酷刑威懾之下,終究不敢再有半分隱瞞,盡數吐露了藥材用法、蠱毒破解之法。
一五一十的話語落下,眾人立刻給宮中負責供電的幾人喂下解藥,可最終只有兩座宮殿的宮人服藥後有明顯好轉,萎靡的氣息漸漸平復,蒼老憔悴的面容緩緩褪去疲態、重拾生機。
其餘五處院落的宮人卻毫無起色,解藥對他們身上的蠱毒完全無效。
天龍禪師當即厲聲逼問三名蠱師緣由,三人懼怕他動用酷刑逼供,渾身緊繃、連連搖頭,語氣惶恐又慌亂地辯解:
“我們不清楚具體情況,大概是我們宗門其餘蠱師也潛入了皇宮暗中下蠱,我們三人彼此互不相識,皆是單獨入宮,誰也不知其餘同門的身份、行蹤,更不清楚他們此刻是否身在宮中,身在何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