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判臺上的黑字還沒有散去，城外便傳來第二聲鐘鳴。
這一聲比此前更沉。
江城西座審判塔同時亮起，塔頂的白火拉成筆首光柱，穿過雲層，與城外艦隊上的神陣相連。廣場上的神兵停下追擊，連那些追著灰霧殘影衝進街巷的人也被強行召回。
白袍執事抬頭望向天空，臉上先是錯愕，隨即露出一絲壓不住的冷意。
主鏡中，教皇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白金祭臺上。
“異端己確認仍在江城。”
他的聲音壓過整座城市的嘈雜，落進每一條街道。
“江城內城建築，解除保護限制。所有聯軍節點，執行第一輪淨化覆蓋。”
舊城區裡，剛被軍方推入巷道的平民停住腳步。有人望著天空，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。城外艦隊的炮口正在轉動，那些原本朝著地表防線的神術裝置，此刻全都對準了江城。
神殿不再裝作只抓異端。
他們要拿整座城逼林淵出來。
第一道白金神光從雲層壓下時，柳白正帶著最後一批人穿過內城區街口。
他抬手撐開軍方護盾，主晶核頓時發出刺耳裂響。青白色盾幕剛成形，白金神光己經轟在上面。護盾凹下去一大片，柳白腳下的石板炸開，肩甲縫隙裡滲出血。
“繼續走。”
他咬著牙，朝前方撤離隊伍喝道：“別回頭，往北門走。傷員先上舟，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。”
副官剛把一名老人送上飛舟，頭頂又落下一片銀白箭雨。那是銀甲神系的神弩齊射，箭矢沒落地，先在半空裂成上百道淨化光刃。
“隊長，護盾撐不住了。”
柳白沒有回頭，只把主晶核往胸口按得更緊。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後面還有三百多人。”
地下水脈中，林淵合上真理之書，眼底映著書頁裡不斷閃爍的紅點。
城外聯軍不是單純轟炸。
光明神殿壓制天空與街區，銀甲神系擊碎建築防禦，水系神域封住地下出口，生命神系的巨藤則扎進荒原，準備在城牆破裂後控制地面。
他們把江城當成一張網，要將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碾碎。
“潮汐龍。”
暗潮深處，那道細小黑影緩緩游來。它如今只比拇指長一些，鱗片邊緣佈滿焦黑痕跡。之前搶下的三處水脈交匯點，正被淨化神紋一點點擠壓。
林淵抬起手，掌心的灰霧落入水中。
“引爆所有標記，別和他們爭出口。把神術往地下帶。”
潮汐龍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隨即轉身鑽入暗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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