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隊長伸手去拉他。
“起來，維持陣型。”
那名神兵猛地抬頭，瞳孔裡全是黑色水紋。他看見的不是隊長，而是一張被海水泡爛的臉。
長劍出鞘，銀白劍光橫掃過去。
隊長肩甲被劈開一道口子，血濺在甲板上。他反手一掌拍飛部下，怒喝聲剛出口，遠處又有數名神兵同時拔劍。
聯軍陣列裡，第一片混亂炸開。
江城上空，墨綠色遺蹟還在向外壓來。
傾斜石柱從虛空深處露出半截，柱身覆著厚厚藤壺。黑色海水沿著柱體流淌，懸在半空，沒有一滴落下。遺蹟的體量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，原本圍住江城的十萬聯軍，被那片不斷擴張的城牆擠得向兩側退散。
有戰艦來不及轉向，護盾撞上黑水邊緣。
護盾上立刻浮出大片溼白鹽霜。
下一刻，整艘戰艦被無形水壓按得下沉。艦體金屬發出刺耳扭曲聲，甲板上的神兵東倒西歪，連操控神紋都被壓得暗了下去。
林淵站在拉萊耶城門前。
灰霧纏在他手臂上，另一端沒入遺蹟深處。吞噬神性與畸變神性順著這條連線不斷迴流，像兩條冰冷的河，沖刷著他的神軀投影。
胸口空間骨紋己經裂到鎖骨下方。
每一次拉萊耶向現實推進，骨紋裡的空間力量就被扯走一部分。林淵臉色發白，嘴角還殘著血，可他沒有後退。
神火尚未點燃。
他還不是真神。
可拉萊耶壓在江城外側，城牆投下的陰影己經蓋住半片聯軍陣地。那些原本高高懸在天上的戰艦，此刻都像被拖進深海的鐵塊，神術運轉開始遲緩。
教皇站在主鏡前，臉上的冷意己經不見了。
主鏡上看不到完整遺蹟，只能看到不斷起伏的黑海。審判印記連續閃爍數次，竟然無法鎖定拉萊耶的核心位置。
“集中審判塔。”
教皇按住聖池殘晶，聲音沉下去。
“西座審判塔連線主鏡，淨化遺蹟邊緣。所有光明艦隊停止分散轟擊，將神力壓到一處。”
城內西座審判塔再次亮起。
白金光柱從塔頂衝上高空，彼此交織，組成一道巨大的淨化神環。神環壓向墨綠色城牆，尚未解除，拉萊耶外圍的黑海己經翻湧起來。
潮汐龍盤在一段城牆裂縫中。
它只剩一尺多長，龍角暗淡，身體透明得快要看不清。它抬起頭，朝上方的淨化神環吐出一縷黑色水霧。
黑海跟著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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