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綠色城牆浮出的瞬間,江城上空的風向變了。
原本被神術攪亂的雲層開始朝外翻卷。城牆石縫裡滲出的黑色海水越積越多,懸在虛空中,像一片倒掛的海。潮溼寒氣從高處壓下來,落在聯軍戰艦的護盾上,發出細密的滋滋聲。
林淵站在城牆前方。
他胸口空間骨紋裂得更深,裂縫從心口蔓延到鎖骨,灰霧不斷鑽進去,又被骨紋中的空間力量撕碎。神域實體化帶來的重量壓在他身上,連抬手都比剛才困難。
真理之書懸在他頭頂,書頁翻到神域核心頁。
星海髓殘液、空間碎材、暗金骨片、異族殘殼,全被灰霧捲入書頁深處。那些材料原本互相排斥,此刻卻在墨綠色城牆後方緩慢聚合。
星海髓化作溼冷石基。
空間碎材在城牆邊緣延伸,撐開更大的虛空。
暗金骨片插入地基,像一根根沉入深海的骨柱。
每一次材料融合,林淵胸口的骨紋便痛得更厲害。那不是單純消耗神力,而是整個神域的重量正在借他的神軀落進現實。
灰霧裡,修格斯爬回來了。
它的身體只剩原本一半大小,表面遍佈灼燒孔洞。殘留的光明規則還在它體內遊走,每一次蠕動,裂縫裡便有白金火絲竄出。
修格斯沒有躲。
它沿著城牆底部鋪開,將自己壓成一層黑色基底。灰黑膠質填進石縫,也吞掉了從聯軍方向滲來的淨化神力。
白金火絲在它體內炸開。
修格斯的身體瞬間鼓起,又迅速癟下去。它張開的收容腔不斷吞吐,將吞進去的神力壓進更深處。
林淵看見它表面裂開,聲音沉下去。
“撐不住就退。”
修格斯沒有回應。
它只是將一片脫落的膠質重新吞回身體,繼續往城牆下方延展。
潮汐龍從江城地下升起。
它己經縮得只剩一尺長,龍角暗淡,身體幾近透明。此前遍佈地下的暗潮被它全部收回,黑色水流從西面八方匯入虛空。
潮汐龍一頭撞進城牆縫隙。
黑色海水頓時暴漲。
深沉水壓擴散開來,城外戰艦上的神兵胸口一悶,有幾人沒站穩,扶住船舷乾嘔。水系神域的水鏡開始搖晃,鏡面裡映出的江城被一層層深海陰影覆蓋。
獵犬仍在高空。
它咬著三道空間銳角,前爪的傷己經無法封住。空間反噬順著它的牙齒鑽進喉嚨,黑色血從嘴角淌下。可它死死卡住神域邊緣,不讓聯軍的封鎖神紋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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