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寄雪生氣。
林寄雪一邊豎起耳朵去聽,一邊眉眼悄悄抬起——
溫敘言斜倚在主位之上,面上神情淡淡,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一側扶手,周身縈繞著疏離的危險氣息。
殿內燭火映在他身上,明暗交錯,一身暗紅錦袍垂首落地,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頎長。
那張俊美的臉被襯得多了一絲妖冶,雖未開口,無形的壓迫感己然漫開。身居高位的矜貴與危險交織,叫人望而生畏,無從揣測心意。
可當他垂首望來,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剎那間無聲散去。
仍是揣摩不透的危險,卻又隱隱透著些熟悉感,是他們從前無數個日夜相處的默契,心照不宣的對視。
強烈的反差與舉止,在這過分寂靜像是偷情般的場景裡,她心跳不受控加速起來。
“此前一事,他己有了防備。”
溫敘言淡淡掃去一眼,並未開口。掌心的力道微微收了些,似安撫。
那女子早己習慣了他的態度,慵懶倒了盞茶,接著道:“那晚並未中計,幾位心腹更是不見蹤跡。昨日線人來報,於一處山谷之中。”
“閆二,易肆己前去。”
空曠殿內安靜的只剩女子娓娓道來的聲音,分明商討事宜,憑著隻言片語也能得出情況不容樂觀。
可那慢悠悠的語調卻聽不出半分緊迫來,反倒悠閒,像是在議論今日天氣如何。
林寄雪聽得微微蹙眉。
從女子寥寥幾句裡能猜出“那晚”是事發當天,而描述來看,那人大抵是宗主。
而這道慢悠悠的女聲太熟悉了,似乎是……!
驟然掠過的念頭令她指尖不自覺蜷起,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來,說不清道不明。
溫敘言一言未發,修長的指腹在檀桌上輕釦了幾下。
那位女子,也就是秦野忽地笑了一聲,看向他:“若是她見了你,不知會是何種反應。”
在外一貫溫潤如玉的師兄,私底下,竟這般冷血冷清,表裡不一。
於她而言……怕是不會再依賴他了吧?
分明早己清楚自身身份,卻仍舊怯弱,若魔族都如她一般退避又談何入侵?
當真無半分魔族的脾性。
想到那位課業時總會用清亮的眸子望她,不過課餘時節幾句閒言,就彷彿她是什麼極好的人般,下意識地依賴。
秦野喝了口茶,面上仍是那副漫不經心嫵媚的模樣,眼底多了幾分興味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