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蘋的“昏倒”,比上一次的“演戲”要真實得多。軍醫趕到後,一番檢查下來,得出的結論是“心力交瘁,極度虛弱”,需要立刻靜養,並且補充大量營養。秦山河將軍和錢春華教授聞訊趕來,看到躺在行軍床上,臉色蒼白如紙,連呼吸都顯得有些微弱的蘇清蘋,兩人的神情都變得異常凝重。
“胡鬧!”秦山河對著顧淮之,第一次發了火,“這麼重要的同志,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在裡面硬撐!你們的保障工作是怎麼做的!”他的火氣,與其說是憤怒,不如說是後怕和心疼。這個小丫頭,在他心裡,己經從一個“有待考察的特殊人才”,上升到了“國家級戰略寶貝”的高度。
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,他秦山河都沒法跟上頭交代。
“是我的失職,請首長處分!”顧淮之低頭認錯,沒有任何辯解。他心裡清楚,清蘋的虛弱,並非人力可以阻止。那是催生“母種”所付出的必然代價。錢春華教授則走到床邊,看著陷入沉睡的蘇清蘋,又是心疼又是感慨。
“這孩子……這是在用命,給我們創造奇蹟啊!”他嘆了口氣,轉向一旁的學生,“去,把我帶來的那支野山參拿過來,切片給她含服。不管用什麼辦法,一定要讓她儘快恢復過來!”蘇清蘋的“倒下”,讓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一時間,各種最好的藥品、營養品,源源不斷地從省城送了過來。而她那三句輕描淡寫的“我的任務完成了”,則讓所有人,都把目光聚焦到了那三塊平平無奇的苗床上。
真的……行了嗎?
就那麼拍了拍手,就行了?
別說是那些普通戰士,就連錢春華教授心裡都首打鼓。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任何科學理論的範疇,進入了純粹的“唯心主義”領域。可是,一想到那片七天長成的菜地,一想到蘇清蘋此刻付出的巨大代價,他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相信。
“聽蘇顧問的!”錢春華對自己的學生和負責田間管理的戰士們下達了命令,“嚴格按照我們之前制定的1號、2號、3號方案,定時澆水,定量施肥,做好生長記錄!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,都不能放過!”
於是,實驗田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。
一邊,是重兵把守、氣氛凝重的臨時醫療帳篷,所有人都在為蘇清蘋的身體狀況而擔憂。另一邊,則是幾位頂尖的農業專家和戰士們,像伺候祖宗一樣,對著三塊光禿禿的泥土,澆水、施肥,拿著小本子,每隔一個小時就記錄一次土壤的溫度和溼度。所有人都懷著一種忐忑、懷疑又夾雜著一絲瘋狂期待的心情,等待著。
然而,一天過去了,苗床沒有任何變化。
兩天過去了,還是光禿禿的一片。
三天……
懷疑的氣氛開始悄然蔓延。就連最相信蘇清蘋的顧淮之,心裡也開始有些沒底。他每天都會去苗床邊看上幾次,但那黑黝黝的泥土,沉默得讓他心慌。“老師,會不會……是失敗了?”錢春華的一個學生,忍不住小聲問道。“閉嘴!”錢春華厲聲喝斷了他,“科學研究,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!蘇顧問既然說了可以,那就一定可以!繼續觀察!繼續記錄!”
他嘴上這麼說,但眉頭卻鎖得更緊了。而秦山河將軍,則表現出了驚人的耐心。他每天除了去探望一次蘇清蘋的恢復情況,其餘的時間,就搬了張馬紮,遠遠地坐在山坡上,一言不發地看著那三塊苗床。
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,在等待著自己的獵物。他相信自己的判斷,也相信那個叫蘇清蘋的女孩,沒有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。她一定留了後手。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盡的第三天深夜。
異變,終於發生了。
負責夜間值守的一名小戰士,正靠在苗床邊的柵欄上打盹。突然,一陣奇異的、如同春蠶食桑葉般的“沙沙”聲,傳入了他的耳朵。他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過來,以為是山裡的小動物跑進了實驗田。他連忙打著手電筒,朝著聲音的來源照去。手電光柱落在那三塊苗床上的瞬間,小戰士的眼睛,猛地瞪大了。
他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。只見那平整的泥土表面,無數嫩綠的、細小的胚芽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拱破土層,爭先恐後地鑽了出來!它們就像被按下了快進鍵的電影畫面,一節一節地向上生長,舒展著嫩葉。
那“沙沙”聲,正是成千上萬的胚芽同時破土而出,匯聚成的生命交響曲!
“長……長出來了!!”
小戰士的嘴唇哆嗦著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怪叫,打破了深夜的寂靜。這一聲怪叫,像拉響了戰鬥警報。整個營地瞬間被驚醒。錢春華教授連外衣都來不及穿,穿著秋衣秋褲就第一個衝了出來。當他跑到苗床邊,看到眼前那副瘋狂生長的景象時,他手裡的記錄本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他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“神蹟……這……這是真正的神蹟啊!”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,激動得老淚縱橫。緊接著,顧淮之、秦山河,以及所有醒來的戰士、專家,全都湧了過來。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自然的景象,驚得說不出話來。在無數道手電筒的光柱照射下,那三塊苗床,正在上演著一場生命的狂歡。
金銀花的藤蔓,像綠色的靈蛇,迅速地攀上了早己搭好的架子。連翹的枝條,挺拔地向上生長,分化出無數細小的分叉。板藍根的葉片,則如同一片片綠色的地毯,迅速鋪滿了整個苗床。這還不是最誇張的。最誇張的是,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那些剛剛長成的金銀花藤蔓上,竟然開始冒出一個個小小的花苞!
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、變色,然後……“啵”的一聲,悄然綻放!先是一朵,然後是十朵,百朵,千朵!僅僅幾分鐘的時間,整個金銀花的架子上,就開滿了潔白如雪、芬芳馥郁的花朵!
空氣中,瀰漫起一股濃郁而醉人的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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