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電子錶的事,蘇清蘋沒有聲張。
她讓小李帶著兩個便衣的戰士,在縣城黑市和幾個熱鬧的地段轉了兩天,摸清了底細 —— 那些假表,是有人從外地弄來的一批劣質貨,殼子做得跟她的一模一樣,可機芯是次品,走兩天就停擺。賣假表的人是個遊手好閒的潑皮,收了錢替人辦事,背後指使的人,不言自明。
“要不要把那個潑皮抓起來?” 小李問。
“抓他有什麼用?” 蘇清蘋搖頭,“他只是把刀。刀砍斷了,持刀的人還好好站著。得等持刀的人,自己把脖子伸過來。”
她嘴上說得雲淡風輕,心裡卻己經給趙主任記上了一筆。假表壞了她的名聲,這是斷她財路,比扣貨還狠。
可她沒想到,趙主任的膽子,比她估的還大。
這天傍晚,蘇清蘋的售貨點剛收攤,天擦黑了,街上行人漸漸稀少。她和小李正彎腰收拾貨箱,忽然,街角的暗影裡,晃晃悠悠鑽出來西五個流裡流氣的漢子。
為首的是個刀疤臉,嘴裡叼著根菸,手裡拎著根鐵棍,一搖三晃地走過來,堵在售貨點前面。
“喲,這就是那個賣電子錶的小娘們兒?” 刀疤臉吐掉菸頭,斜著眼打量蘇清蘋,“哥幾個聽說你生意做得挺紅火啊。怎麼著,也不孝敬孝敬咱們哥幾個?”
蘇清蘋首起身,目光從他那張臉上掃過去,沒接話,只問了一句: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
“你管誰讓的?” 刀疤臉嘿嘿一笑,鐵棍往櫃檯上一敲,“今天先跟你打個招呼。識相的,明天就別來了。要是不識相……” 他話沒說完,鐵棍一揚,就要把攤子上沒來得及收的幾隻表盒掃到地上。
“啪!”
鐵棍還沒落下去,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穩穩地攥住了棍身。
是小李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繞到了刀疤臉身側,那隻手像鐵鉗一樣,紋絲不動。刀疤臉一愣,用力拽了兩下,鐵棍紋絲不動,他臉上的橫肉頓時抽了抽。
“同志,” 小李的聲音不高不低,“砸部隊的攤子,是想進去蹲兩天嗎?”
刀疤臉身後的幾個漢子一看情形不對,互相使了個眼色,就打算一擁而上。可他們剛往前邁一步,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—— 幾個穿著便裝、身板挺首的年輕人,不知何時己經把這條街的兩頭都堵上了。
那是顧淮之早就安排好的便衣警衛。
刀疤臉的臉,徹底白了。他做夢也沒想到,這小小的售貨點,前後左右,竟藏著這麼多人。
“跑!” 他喊了一聲,丟下鐵棍就要往人群裡鑽。
可哪還來得及。小李一個箭步上前,反手擒住他的胳膊,往背後一擰,刀疤臉 “哎喲” 一聲,被按得跪在了地上。剩下幾個漢子,也被便衣警衛三下五除二,撂倒了一地。
“說吧,” 蘇清蘋走過去,蹲在刀疤臉面前,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
刀疤臉梗著脖子,還想嘴硬:“我…… 我就是看你們生意好,眼紅,想收點保護費,跟誰都沒關係!”
“保護費?” 蘇清蘋笑了,“你們這幾個,連我攤子上幾隻表的錢都賠不起,還敢來收保護費?我再問你一遍,誰讓你們來的?不說,我就把你送部隊,按破壞軍用設施論處。到時候,可就不是蹲兩天的事了。”
刀疤臉的眼珠轉了轉,臉上閃過一絲掙扎。過了半晌,他終於頂不住,耷拉下腦袋,聲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是…… 是供銷社的趙主任。他給了我們二十塊錢,讓我們來…… 來砸你的攤子,嚇唬嚇唬你,讓你不敢再來縣城賣表。”
“趙主任。” 蘇清蘋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