嗚—— 沉悶的號角聲撕裂了風雪。
邊軍中軍大帳。 火盆燒得正旺。 烤羊排的油脂滴在炭火上,滋啦作響。
鎮北將軍林嘯天靠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。 手裡摟著個衣衫半褪的女人。 女人身上劣質的脂粉味混著酒氣,燻人。 他端著犀角杯。 正往嘴裡倒著辛辣的燒刀子。
號角聲穿透厚重的牛皮帳篷扎進耳朵。 林嘯天手腕一抖。 大半杯燒刀子全灑在女人的胸脯上。 “啊!” 女人被酒水一激,尖叫出聲。
林嘯天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。 五道血紅的指印瞬間浮現。 女人捂著臉滾到地毯上,不敢吱聲。 “北蠻子又來打秋風了?” 林嘯天一把推開桌子。
青銅酒壺砸在地上摔癟了。 他抓起掛在架子上的長刀。
帳簾被人猛地掀開。 冷風捲著雪片灌進來。 副將陳忠連滾帶爬地撲進帳篷。 頭盔都跑丟了。 腳下一絆。 “撲通”一聲跪在林嘯天腳下。
“將軍!” “不好了!” 陳忠喉結狂滾,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。 “敵襲!營門被砸爛了!”
林嘯天眼皮狂跳。 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“拓跋宏那個雜種帶了多少人?” “幾萬狼騎?”
陳忠瘋狂搖頭。 臉上的肥肉跟著亂甩。 冷汗混著雪水直往下滴。 “不、不是北蠻子!” “是死囚營那幫廢柴!” “七號房的炮灰譁變了!”
大帳裡安靜了一瞬。 只剩下炭盆裡木柴燒裂的“啪啪”聲。
林嘯天愣住了。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 死囚? 一群餓了三天、連把生鏽鐵片都沒有的爛命鬼。 敢來劫正規軍的大營?
熱血直衝腦門。 太陽穴突突直跳。 這要是傳回京城,他鎮北將軍的臉往哪擱? 連群要飯的狗都敢踩到他頭上拉屎!
“放屁!” 林嘯天抬腿一腳踹在陳忠的胸口。 陳忠仰面翻倒。 捂著胸口在地上乾咳。
“幾百個餓死鬼。” “能砸爛千斤重的包鐵營門?” “你當他們是十萬大山裡的妖王嗎?”
陳忠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。 牙齒咬得咯咯響。 “將軍,是真的!” “帶頭的是個兩米多高的怪物!” “他單手舉起拒馬樁,直接把營門砸平了!”
“現在帶著人往糧倉那邊衝了!”
林嘯天眼角抽搐。 腮幫子咬得死緊。 不管是什麼怪物。 敢在他的地盤撒野,必須剁成肉泥。
“拿本將的重甲來!” 林嘯天扯著嗓子大吼。 帳外的親兵連滾帶爬跑進來。 七手八腳地幫他套上幾十斤重的精鋼玄甲。 鐵甲葉子碰撞。 發出冰冷肅殺的摩擦聲。
林嘯天大步跨出軍帳。 翻身跨上一匹毛色油亮的北地高頭大馬。 馬匹打了個響鼻。 噴出一股白氣。
“傳本將將令!” “吹集結號!” “點齊三百鐵甲親衛營!” 林嘯天抽出腰間鋒利的戰刀。 刀刃在雪夜裡閃著幽光。
“老子要把這群賤種。” “挨個綁在馬屁股後面。” “在冰面上活活拖死!”
大營西側。 糧倉重地。 這裡堆著幾十座巨大的牛皮帳篷。 裡面裝滿了本該發給死囚營的軍糧。 還有邊軍將官們自己享用的酒肉。
死囚們像黑色的蝗蟲。 瘋狂地湧入糧倉。
幾個看守糧倉的邊軍剛拔出刀。 就被鐵牛和老狗帶著人直接撲倒在地。 幾十雙長著黑泥的髒手死死掐住他們的脖子。 硬生生用牙齒咬斷了他們的喉管。
鮮血噴在糧袋上。 濃烈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死囚們的獸性。
“糧!” “有糧!” 老狗用一塊帶血的碎瓷片劃開一個麻袋。 白花花的糙米嘩啦啦流了一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