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頭扎進米堆裡。 兩隻手拼命往嘴裡塞生米。 乾硬的米粒硌破了牙齦。 滿嘴是血,他也咽得連連翻白眼。
鐵牛一腳踹開一座軍需官的營帳。 裡面掛著十幾扇剛烤好的半扇豬。 還滴著金黃的油脂。
“肉!” 鐵牛眼珠子全紅了。 直接撲上去。 張開大嘴在一塊肥肉上狠狠撕下一大口。 連皮帶肉嚼得滿嘴流油。
三百個死囚全瘋了。 抱著糧袋哭。 抓著生肉啃。 像進了米缸的飢鼠。
楚狂沒跟他們搶。 他慢悠悠地走到糧倉正中間的一個空地上。 隨手把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戟插在雪地裡。 “嗡!” 大戟震顫。 震落了周圍一圈積雪。
他走到一個冒著熱氣的烤肉架前。 火架子上烤著一整隻肥羊。 外皮烤得焦黃酥脆。 正滋滋往外冒油。
楚狂伸出大手。 直接扯下一條羊後腿。 滾燙的油脂燙手,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一屁股坐在幾個裝滿精鹽的木桶上。 大口撕咬著羊肉。 牙齒咬碎脆骨,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聲響。 濃郁的肉香在口腔裡炸開。 爽。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。
就在他嚼得起勁的時候。 大地突然開始劇烈震顫。 地上的積雪跟著有節奏地跳動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 如同悶雷滾過冰原。 那是重灌騎兵衝鋒的馬蹄聲。 幾百匹戰馬同時奔騰。 氣勢駭人。
正抱著生肉狂啃的死囚們僵住了。 老狗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。 趴在地上聽了聽。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完了……” “林嘯天的親衛營來了……” 老狗雙腿打顫,連站都站不起來了。 尿液再次順著破褲襠流下來。
鐵牛扔下手裡啃了一半的豬肋骨。 抓起一柄從邊軍屍體上搶來的厚背刀。 手腕因為恐懼而止不住地發抖。
楚狂沒動。 他繼續嚼著嘴裡的羊肉。 一口嚥下去。 連塊骨頭都沒吐。 直接嚼碎了嚥進肚子裡。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糧倉外圍的夜空。 三百鐵甲騎兵。 連人帶馬全都披著厚重的鎧甲。 像一面黑色的鋼鐵城牆。 撞碎了風雪,直接壓了過來。
馬鼻子裡噴出長長的白氣。 馬蹄子在冰面上踏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最前面。 林嘯天騎著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。 手裡提著一柄宣花大斧。 鎧甲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。
他猛地一拉韁繩。 “籲——!” 戰馬人立而起。 兩隻前蹄重重砸在泥水裡。 濺起一片黑色的泥點。
林嘯天居高臨下。 目光掃過滿地被撕咬得亂七八糟的糧袋。 看著那幾個被咬斷脖子的手下。 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。 這群畜生。 居然真把他的糧倉搶了!
他視線一轉。 落在坐在鹽桶上的楚狂身上。 那人光著膀子。 滿身古銅色的肌肉上沾著血汙。 手裡還拿著半隻烤羊腿。 吃得滿嘴是油。 根本沒拿正眼看他這個鎮北將軍。
林嘯天肺都要氣炸了。 手裡的馬鞭直指楚狂的鼻子。 帶著倒刺的皮鞭在半空抽出個響亮的音爆。
“大逆不道!” 林嘯天嗓門大得像炸雷。 口水噴在冷風裡。 “一群雜碎,也敢劫正規軍的大營!” “今天誰也別想活!”
他猛地一揮手。 三百鐵騎後方,一排弩手立刻端起上好弦的軍弩。 冰冷的箭鏃對準了手無寸鐵的死囚。 “給我放箭射死這群廢柴!”
老狗嚇得直接把頭扎進米袋底下的雪窩裡。 鐵牛握著刀,閉上眼睛準備等死。
楚狂坐在鹽桶上。 緩緩嚥下口中最後一塊帶血的羊肉。 他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油漬。 隨手把啃得乾乾淨淨的羊腿骨扔在地上。 骨頭砸在冰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楚狂站起身。 伸出滿是油汙的大手。 提起了身旁插在地裡的一百二十斤玄鐵重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