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朝臣全都愣住了。 偷偷抬起眼皮打量。 老皇帝今天的臉色透著一股詭異的紅潤。 像是在臉上塗了一層胭脂。 一雙渾濁的眼珠子裡，居然冒著精光。
楚軒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 眉頭死死擰在一起。 這老不死的。 前幾天還連氣都喘不勻。 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？ 難道太醫院真有起死回生的仙丹？
“眾愛卿。” 老皇帝開口了。 聲音居然洪亮了不少。 在大殿裡嗡嗡作響。 “北涼那邊，有訊息傳回嗎？”
嚴嵩之跪在地上。 他那半邊臉還沒消腫。 紫紅色的爛桃子臉上包著紗布。 嘴裡的牙掉光了。 說話像漏風的破風箱。
“回……回皇上。” 嚴嵩之趴在金磚上。 渾身發抖。 “派去的使團……” “全……全被楚狂餵了狗……” “北涼城現在擁兵五十萬……” “全是重甲騎兵……”
“正朝著京城這邊……殺過來了！”
這話一齣。 大殿裡瞬間炸了鍋。 嗡嗡的議論聲像是一群蒼蠅。 “五十萬重騎兵？” “這還打個屁啊！” “京城守不住的！” 好幾個文官雙腿一軟，直接尿了褲子。
腥臊味在朝堂上散開。
老皇帝猛地站起身。 龍袍的袖子在半空用力一揮。 “放肆！” 他怒吼一聲。 雙眼圓瞪。 像一頭髮怒的瞎眼老獅子。
“朕的大乾，還沒亡！” 老皇帝指著底下亂作一團的百官。 手指頭在半空直哆嗦。 “傳朕的旨意……” “調集江南大軍……” “朕要御駕親征！”
“朕要親手砍了那個逆孫的腦袋！”
他喊得聲嘶力竭。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。
可話音剛落。 老皇帝臉上的那股詭異紅暈瞬間褪去。 變成了一片慘絕人寰的死灰色。
他的雙眼突然往上翻起。 只露出大片佈滿血絲的眼白。 乾癟的雙手死死捂住胸口。 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鋸子。 正在他的五臟六腑裡瘋狂切割。
“呃……” 老皇帝喉嚨裡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響。
“噗——！” 一道血柱沖天而起。 那不是紅色的血。 是濃稠如墨汁的黑血。 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。 直接噴出了三尺多遠。
黑血灑在御案上。 濺在旁邊大太監的臉上。 老皇帝的身體像觸了電一樣劇烈痙攣。 雙膝一軟。 “砰”的一聲。 直挺挺地從龍椅上栽了下來。
額頭重重磕在龍書案的邊角上。
金色的龍冠掉在地上。 骨碌碌滾下了漢白玉臺階。 砸在楚軒的腳尖前。
“皇上！” 大太監嚇得尖叫破音。 魂飛魄散。 連滾帶爬地撲過去。
大殿裡瞬間死寂。 文武百官的瞳孔集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皇帝。 直接在龍椅上噴出黑血倒了？
楚軒盯著腳邊的金冠。 心臟在胸腔裡像戰鼓一樣狂砸。 狂喜。 壓抑不住的狂喜。 他拼命咬住後槽牙，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。
“快傳太醫！” 楚軒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。 扯著嗓子大吼。 “把太醫院院正給本王提過來！”
幾個帶刀侍衛衝出大殿。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。 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醫跑了回來。 老太醫鞋跑掉了一隻。 官帽也歪了。 被侍衛像拎小雞一樣扔在老皇帝身邊。
“快看看父皇怎麼樣了！” 楚軒一步跨上臺階。 雙手死死揪住老太醫的衣領。 眼神里透著吃人的兇光。
老太醫哆嗦著手。 三根手指搭在老皇帝枯瘦如柴的手腕上。 剛摸了一秒。 老太醫渾身猛地一抖。 像被雷劈了一樣。 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跌坐在地上。 雙手撐著金磚。 褲襠裡直接滲出一大片黃褐色的水漬。
“毒……” 老太醫牙齒打架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。 “五臟俱碎……心脈已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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