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雪的十根手指變成了肉泥。 連著白骨茬子。 血水滴答滴答往下落。 砸在烏騅魔馬蹄子底下的爛泥裡。 洇開一團暗紅色的血漬。
“啊——!” 她捂著斷手在雪地裡翻滾。 精心打理的髮髻散開了。 金步搖掉進血泊裡。 華麗的白狐裘沾滿了黑褐色的泥漿。
周圍跪著的豪門家主大氣都不敢出。 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淌。 滴在冰面上。 連擦汗的動作都不敢有。
人群后頭。 林家家主林淵縮成一團。 頭上的烏紗帽早就不知道丟哪了。 他死死捂著嘴。 看著親生女兒被砸爛手指。 硬是沒敢放半個屁。 褲襠裡溼了一大片。
騷臭味順著冷風飄散。
楚狂坐在馬背上。 右腿搭在馬鞍前頭。 粗糙的手指摳了摳耳朵眼。 彈出一小塊帶血的黑泥。
“接著叫。” 楚狂打了個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眼淚。 “老子聽著挺助眠。”
林若雪的慘叫音效卡在嗓子眼。 她疼得渾身抽搐。 胃裡的酸水直往上反。 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。 她知道現在叫得再慘也沒用。 必須活下去。
她死咬著下嘴唇。 牙齒刺破皮肉。 鮮血流進嘴裡,帶著鐵鏽味。 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。
她顫抖著把那雙爛手藏進寬大的狐裘袖子裡。 強撐著從泥水裡爬起來。 雙膝跪地。 膝蓋骨泡在冰涼的血水裡。
“表哥……” 林若雪抬起頭。 那張掛滿淚痕的臉確實好看。 哪怕沾著泥汙。 依然透著一股子勾人的狐媚勁。 眼角泛紅。 楚楚可憐。
她故意解開狐裘領口的盤扣。 冷風吹開衣襟。 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和鎖骨。 風一刮。 上面起了一層細密的米粒疙瘩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 林若雪聲音嬌滴滴的。 帶著哭腔。 “當年退婚,並非若雪本意啊!” 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 一顆顆砸在胸口的白肉上。
“是林淵!” “是我那個攀炎附勢的爹!” 她用帶血的袖管,指向人群裡的林淵。 林淵嚇得渾身一哆嗦。 兩眼一翻。 差點當場背過氣去。
“他見你被皇上發配。” “強行奪了我的婚書,去東宮退婚!” 林若雪哭得梨花帶雨。 “若雪拼死阻攔,還被他打了一頓關在柴房裡。”
“若雪這幾年,日夜都在思念表哥……” “做夢都夢見你拿著大戟的英雄模樣!”
鐵牛拎著宣花斧站在旁邊。 聽得直皺眉頭。 滿臉橫肉擠成一團。 “這娘們說話怎麼黏糊糊的?” 鐵牛吐了口唾沫。 “聽得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。”
“老大,俺一斧子把她劈了得了!”
楚狂抬了抬手。 制止了鐵牛。 他坐在馬上,換了個姿勢。 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若雪表演。 像在看天橋底下的猴戲。 黑漆漆的眸子裡沒有一丁點波瀾。
林若雪見楚狂攔住鐵牛。 心裡猛地一喜。 暗道有門。 這男人果然還是念舊情的。 當年他對自己百依百順。 怎麼可能捨得殺自己?
她腰板挺直了幾分。 讓胸前的春光露得更多。 連呼吸都放緩了。 生怕破壞了這份楚楚可憐的美感。
“表哥……” 林若雪往前挪了兩寸。 “若雪知道錯了。” “只要你能消氣。” “若雪願意在你身邊伺候你一輩子。”
她咬著下嘴唇。 拋了個媚眼。 “若雪還是清白的身子……” “這幾年推了無數世家公子的提親……” “就為了等表哥回來。” “我不求名分。”
“只要能做表哥的一個通房丫頭。” “若雪就心滿意足了……”
老狗站在旁邊。 光腳丫子在雪水裡搓了搓。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噴白霧。 他轉過頭。 看著地上那個滿地打滾的青城長老的無頭屍體。 再看看這個發騷的女人。
嘴角扯出一抹譏笑。
楚狂沒說話。 從腰間拔出那把剔骨尖刀。 刀刃上還有剛才殺人留下的血槽子。 他用刀尖挑了挑指甲蓋裡的泥垢。 刀鋒刮在指甲上。 發出刺啦刺啦的微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