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底下。 楚軒舉起的鋼刀僵在半空。 刀刃上的血珠子凝成了紅色的冰核。 他脖子像生了鏽的齒輪。 一寸一寸地扭向北方。 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,快要掉進地上的泥水裡。
投石機的絞盤卡在一半。 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酸牙聲。 推投石機計程車兵雙手發抖。 木頭把手脫手而出。 絞盤反轉,直接把那士兵的手臂絞斷。
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棉衣露在外面。 那士兵居然連慘叫都忘了發出來。 只是張著大嘴,傻傻地看著北方。
城牆上。 蕭清漪素白的手指猛地抓緊女牆。 指甲劈斷。 滲出幾絲細密的血珠。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楚小蠻。 小蘿莉手裡還攥著那把幾十斤重的大金錘。
大眼睛眨巴了兩下。 非但不怕,反而興奮地吐了個口水泡泡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。 十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線。 大地像破鼓面一樣瘋狂震顫。 “咚!咚!咚!” 泥水裡的碎冰碴子被震得跳起三尺高。
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和血腥氣。 像一堵看不見的黑牆。 迎著風雪壓了過來。 壓得所有人胸口發悶,喘不上氣。
視線切回三天前。 北涼城外大營。 大雪片子像鵝毛一樣往下砸。 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。 生疼。
楚狂坐在白骨拼成的大椅上。 光著的古銅色膀子上冒著白騰騰的熱氣。 腳邊趴著那具暗影衛的屍體。 屍體背上插著三根白羽箭。 血水已經把周圍的雪地染成了一大片暗紅。
他大拇指捏碎了帶血的竹筒。 鋒利的木刺扎進掌心。 連個白印都沒留。 直接崩成粉末。 他掏出裡面那塊揉皺的羊皮卷。
“楚軒圍宮,大小姐於東宮產子。” 楚狂眯起眼睛。 視線掃過這行歪歪扭扭的血字。 字跡凌亂。 透著寫信人死前的絕望。
他根本不知道東宮裡多了個女兒。 他只看到大乾的皇權爛成了一鍋粥。 自己的女人被人堵在屋裡欺負。
“哈……” 楚狂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。 接著變成放肆的狂笑。 “哈哈哈哈!” 笑聲像滾雷。 震得頭頂的牛皮帳篷嘩啦啦直響。 帳篷頂上的積雪大片大片往下砸。
砸在旁邊的火盆裡,滋啦冒白煙。
老狗縮著脖子。 光腳丫子在泥水裡凍得發紫。 漏風的門牙上下磕碰。 咯咯作響。 “老……老大。” 老狗嚥了口帶冰碴子的唾沫。 喉結狠狠滾了一下。 “信上說啥了?”
楚狂把羊皮卷塞進嘴裡。 “嘎巴嘎巴。” 連皮帶血嚼得稀碎。 喉結一滾。 直接嚥進肚子裡。 胃裡騰起一股燥熱的火氣。
“老皇帝嚥氣了。” 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。 沙沙作響。 “我那個廢物二叔。” “帶著兵把皇宮圍了。” “正做著穿龍袍的美夢呢。”
鐵牛拎著兩把宣花斧湊過來。 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。 牛眼瞪得溜圓。 “他孃的!” 鐵牛一口濃痰吐在雪地上。 砸出一個黑窟窿。 “那龍椅是老大的!”
“輪得到那個沒種的玩意兒坐?”
楚狂站起身。 骨頭縫裡爆出一連串清脆的炸響。 “嘎嘣,嘎巴。” 像放了一掛鞭炮。 高大的陰影直接把老狗罩在底下。 狂暴的壓迫感刺得老狗呼吸一滯。
連退了兩步才站穩。
“傳老子的令。” 楚狂扯下搭在兵器架上的黑色大氅。 隨手披在古銅色的寬闊肩膀上。 “點齊兵馬。” “五十萬重甲全給老子拉出來!”
他大腳踹開腳邊的酒罈子。 碎瓦片四下飛射。 扎進旁邊的木柱子裡。 “狗咬狗的遊戲看夠了。” 楚狂咧開嘴,森白的牙齒透著殺氣。 “老子去給這場鬧劇收個尾。”
“順便把那把破椅子砸了當柴燒。”
三十萬重甲步兵。 二十萬J道重騎兵。 全換上了摻了玄冰鐵和赤炎金的J道重甲。 大軍轟然開拔。
三天三夜。 五十萬人在雪原上狂奔。 沒有一刻停歇。 餓了就嚼一把神級糧草。 困了就喝一口妖王心頭血。 氣血像火山一樣在體內噴發。 連撥出的白氣都帶著血腥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