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狂潮貼著地皮往南涌。 八十萬人。 五十萬大雪龍騎和三十萬J道重甲步兵。 像一頭掙脫鎖鏈的遠古兇獸。 馬蹄子踩碎了官道上的凍土。 泥漿子混著碎冰碴子。
飛起兩尺多高。
楚狂騎著烏騅魔馬走在最前面。 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黑色的披風被冷風扯得筆直。 獵獵作響。 那塊寫著八個血字的大白布。 被幾根長矛高高挑起。 風一吹。
上面的血腥味直鑽鼻孔。
前方地平線上。 出現了一座灰撲撲的巨城。 太原府。 大乾北境的第一座重鎮。 城牆厚實。 護城河裡結著一層薄冰。
鐵牛拎著宣花斧跑過來。 馬蹄子在泥水裡打滑。 “老大!”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吼。 震得兵器甲片噹噹響。 “前面就是太原府了!” “俺這就去叫紅衣大炮推上來!”
“一炮轟碎這破城門!”
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。 沙沙作響。 他吐出一口帶沙子的唾沫。 抬起手裡的玄鐵大戟。 往前一指。
“省點火藥吧。” 楚狂咧開嘴笑了。 森白的牙齒透著滲人的寒光。 “城門早開了。”
太原府外十里地的官道上。 沒有拒馬樁。 沒有鐵蒺藜。 只有黑壓壓跪著的一大片人。 太原府的郡守。 帶著城裡大小兩百多個文武官員。 全趴在雪水融化的爛泥裡。
郡守是個乾瘦的老頭。 頭上的烏紗帽早就摘了。 放在手邊。 雙手高高舉著一個紫檀木的托盤。 托盤裡放著太原府的官印和虎符。
老頭渾身抖得像篩糠。 上下牙齒磕碰。 發出密集的“咯咯”聲。 他聽著遠處悶雷一樣的馬蹄聲。 心口像被大錘砸著。 快喘不上氣了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 旁邊的主簿嚥了口唾沫。 喉結滾了一下。 褲襠裡早就溼透了。 黃湯順著大腿根往下流。 “反賊……楚王的兵快到了……” “咱們真就這麼降了?”
郡守轉過頭。 一巴掌抽在主簿臉上。 “啪。” 主簿臉頰瞬間紅腫。 “閉上你的臭嘴!” 郡守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。 “什麼反賊!” “那是北涼王!”
“八十萬頭吃人的野獸壓過來。” “城裡那五千個老弱病殘拿頭擋?” “你想死,別拉著全城百姓墊背!”
馬蹄聲越來越近。 地面劇烈顫抖。 郡守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 他死死把頭貼在冰冷的爛泥裡。 泥水灌進嘴裡都不敢吐。
一雙生鐵馬蹄停在郡守的鼻尖前面。 蹄鐵上還掛著乾涸的碎肉。 馬鼻孔裡噴出硫磺味的黑火。 燒焦了郡守額頭前的幾根頭髮。 散發出一股焦臭味。
楚狂坐在馬背上。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軟骨頭。 他打了個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淚水。 拿手背胡亂抹掉。
“太原府郡守王賀!” 老頭扯著劈叉的嗓子乾嚎。 腦門在石頭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 血水順著額頭往下淌。 “恭迎北涼王入關!” “太原府願降!”
“城內糧倉銀庫,全憑王爺處置!”
楚狂連馬都沒下。 左手摳了摳耳朵眼。 彈飛一坨黑泥。 直接砸在王賀的光頭上。
“這就降了?” 楚狂冷笑一聲。 聲音沙啞粗糲。 “老子還以為大乾的官多有骨氣。” “白瞎了老子磨了半宿的戟刃。”
他用戟尖挑起托盤裡的官印。 隨手往後一拋。 “老狗!”
老狗騎著馬躥上來。 一把接住官印。 門牙漏著風。 “老大,這玩意兒能換幾隻燒雞!”
楚狂懶得多看地上的爛泥官一眼。 雙腿一夾馬腹。 “進城。” “糧草銀子全搬空。” “誰敢藏私。” “男的剁碎餵狗,女的扔進軍營。”
八十萬大軍呼嘯而過。 鐵靴和馬蹄踩在爛泥裡。 濺起的泥漿子全糊在太原府官員的臉上。 沒人敢擦。 全縮著脖子跪在地上裝孫子。 生怕被哪匹受驚的戰馬踩成肉餅。
【叮!兵不血刃拿下太原府!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