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夾著雪粒子。 刮在臉上像生鏽的銼刀。 官道上的積雪被踩成了黑褐色的爛泥。 八十萬鎮北軍。 像一條看不見尾巴的黑色長龍。 貼著地皮往南平推。
鎧甲碰撞的金屬聲震耳欲聾。 “哐當,哐當。” 節奏壓得人心口發悶。 沿途十幾座城池,連半點抵抗都沒有。 城門大敞四開。
官道兩邊。 黑壓壓跪滿了大乾的老百姓。 穿著破棉襖。 凍得嘴唇發紫。 沒一個人跑。 反而手裡舉著破爛的瓷碗。 碗裡裝著捨不得吃的高粱面窩窩頭。
“王爺!” “青天大老爺啊!” 磕頭的聲音在泥水裡吧唧作響。 天下人都知道。 北涼的兵。 只殺貪官汙吏,不碰老百姓一根頭髮。 這亂世裡。
那個殺神,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
隊伍最前面。 楚狂騎著烏騅魔馬。 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熱氣從他十萬八千個毛孔裡往外冒。 化作一團白騰騰的霧氣。 他摳了摳眼屎。 彈在路邊的雪堆裡。
楚狂抬起右手的玄鐵大戟。 “停。” 八十萬大軍瞬間停步。 令行禁止。 沉重的鐵靴砸在地上。 大地跟著狠狠晃了一下。 積水飛濺。
楚狂的鼻子動了動。 空氣裡有一股劣質的脂粉味。 混在難民的酸臭汗味裡。 J其刺鼻。 他翻身下馬。 厚重的軍靴踩進爛泥裡。 大步走向路邊的一個草垛子。
“滾出來。” 楚狂聲音像生鏽的鋸條在割鐵管。 草垛子猛地一抖。 一個胖子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。 身上套著件破麻袋。 麻袋底下露出了大紅色的官服料子。
這是附近縣城的縣令。 城破了想混在難民裡往南逃。
“王……王爺饒命!” 縣令胖臉慘白。 肥肉哆嗦個不停。 額頭上的汗珠子滾進眼睛裡。 殺得生疼。 他雙手捧著幾張沾著泥的銀票。 “下官有錢……”
“十萬兩!全給您……” “求您當個屁把下官放了吧!”
楚狂咧開嘴笑了。 森白的牙齒透著殺機。 他伸出粗糙的左手。 一把揪住縣令的頭皮。 直接把他二百斤的身子提到了半空。 頭皮撕裂,滲出細密的血珠子。
縣令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。
“老子要錢,自己去國庫搬。” 楚狂右手握拳。 骨節咔咔作響。 “留著你的錢到地府花去吧。”
他右臂肌肉像盤龍一樣墳起。 一拳轟出。 音爆雲在拳面上轟然炸開。
“砰!” 縣令的腦袋像熟透的西瓜直接爆開。 紅白相間的腦漿子濺出三尺遠。 落在周圍老百姓的破棉襖上。 溫熱。 腥臭。
無頭屍體掉在地上。 脖腔裡噴出的熱血灑在雪坑裡。 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。
楚狂在麻袋上蹭了蹭拳頭上的碎肉。 “呸。” 一口帶血絲的濃痰吐在屍體上。 老百姓不僅不怕。 反而拼命在泥水裡磕頭。 歡呼聲震天響。 “活閻王萬歲!”
楚狂掏了掏耳朵。 翻身上馬。 “吵死了。” 他玄鐵大戟一揮。 戟刃劃破空氣,發出一聲尖嘯。 “繼續推!”
黑色的鋼鐵洪流再次開拔。 馬蹄聲碾碎了凍土。 訊息插上翅膀飛遍九州。 那個殺神。 帶著他的怪物軍團。 離京城只剩最後一道門檻了。
……
虎牢關。 大乾京城的最後一道天險。 城牆高二十丈。 全是用長條青石砌成。 外面澆了一層生鐵汁。 黑沉沉的。 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動的死氣。
護城河寬達十丈。 水流湍急。 河面上漂著碎冰塊。 互相撞擊發出咔嚓的聲響。 這是易守難攻的死地。
城樓上。 寒風把明黃色的龍旗撕扯得呼啦啦作響。 楚軒穿著那身還沒改好的龍袍。 站在女牆後面。 凍得嘴唇青紫。 他兩隻手死死扒著城垛。 指甲劈裂了。
木茬子扎進肉裡,往外滲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