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京城剩下的二十萬精銳全搬來了。 弓箭手密密麻麻趴在城牆上。 滾木礌石堆成了山。 幾百門紅衣大炮的炮口對著北邊。 火繩就在旁邊冒著火星子。
散發著火藥的刺鼻味。
“皇上……” 嚴嵩之腫著半邊爛桃子臉。 湊到楚軒跟前。 門牙漏風,說話直噴唾沫星子。 “二十萬禁軍全在這了。” “咱們還有虎牢關的天險。”
“他就算有百萬大軍,也飛不過來!”
楚軒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 喉結滾得生疼。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二十萬禁軍。 士兵們握著長槍的手都在打顫。 鐵甲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音。 士氣低迷得像一灘死水。
連個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。
他們也怕。 保定府十米厚的城牆。 被楚狂一戟劈開的傳聞早就傳遍了。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擋的怪物。
“給朕守住!” 楚軒紅著眼珠子咆哮。 聲音劈了叉,像個太監在嚎。 “後退半步者,誅九族!” 他抽出腰間的長劍。 劍尖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銳音。
就在這時。 大地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。 “轟!轟!轟!” 城牆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。 砸在士兵的頭盔上。 護城河裡的水面蕩起一圈圈波紋。 水波越來越劇烈。
北方的地平線上。 捲起了一道連天接地的雪霧。 雪霧裡頭。 透出成千上萬點冰冷的金屬寒光。
那股沖天的血煞之氣。 像一隻無形的大手。 瞬間扼住了虎牢關二十萬守軍的喉嚨。 呼吸停滯。 空氣像凝固的鐵板。
鎮北軍來了。 五十萬J道重甲騎兵。 三十萬陌刀死士。 像一片黑色的死亡之海。 緩慢而堅定地壓了過來。 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。 每一聲都踩在守軍脆弱的心臟上。
楚狂走在最前面。 烏騅魔馬噴出黑色的硫磺火星。 燒化了地上的殘雪。 他肩膀上扛著天荒破陣戟。 戟刃上凝結著厚厚的暗紅色血痂。 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。
他抬起頭。 黑漆漆的眸子掃了一眼高聳的虎牢關。 像在看一堆破爛的土窯。 他打了個哈欠。 拿手背蹭掉眼角的淚水。
“鐵牛。” 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。 沙沙作響。 “這破城牆看著比保定府順眼點。”
鐵牛拎著宣花斧跑過來。 滿臉橫肉擠出猙獰的笑。 “老大,俺帶人去把城門砸了?”
楚狂沒搭理他。 從馬背上站了起來。 兩隻鐵靴踩在馬鞍上。 他扭了扭脖頸。 骨頭縫裡爆出爆炒豆子般的脆響。 噼裡啪啦。
城牆上。 楚軒看著底下的黑色狂潮。 雙腿一軟。 差點跪在青磚上。 他死死扶著城垛才勉強站穩。 龍袍的下襬已經被雪水浸透了。 黏糊糊地貼在腿上。
他看著楚狂那張佈滿刀疤的臉。 心理防線在瘋狂崩塌。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。 流進眼睛裡,殺得眼球生疼。 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。
楚狂摳了摳耳朵眼。 彈飛指甲蓋裡的黑泥。 他抬起大戟。 漆黑的戟尖直指城樓上的楚軒。
楚狂咧開嘴笑了。 森白的牙齒透著不講理的暴虐殺機。 “老子不瞎。” 楚狂的聲音夾著陸地神仙的霸王真氣。 像一顆炸雷在楚軒的耳膜裡轟然爆開。
“你那條假龍袍的褲襠。” “都尿得滴黃水了。”
楚軒眼皮猛地一跳。 低頭看了一眼。 大紅色的褲腿果然溼了一大片。 騷臭味被冷風一吹,散得城牆上到處都是。 周圍的禁軍紛紛側目。 眼神怪異。
楚軒老臉漲成紫紅色。 羞憤欲死。 他哆嗦著手。 扯起龍袍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 強行給自己壯膽。 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。 血腥味在嘴裡蔓延。
楚軒站在虎牢關城樓上,看著下方黑壓壓的鎮北軍,擦著冷汗對自己說:“虎牢關固若金湯,我起碼能擋他三年!只要擋住三年,他糧草必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