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的大腳踩在青石板上。 靴底在石縫邊緣狠狠蹭了兩下。 發出刺啦刺啦的難聽摩擦聲。 嚴嵩之的紅白腦漿子被蹭掉了大半。 剩下的一點碎肉粘在生鐵防滑釘上。
摳都摳不下來。 楚狂嫌棄地撇了撇嘴。 他翻身從烏騅魔馬的馬背上躍下。 “砰。” 沉重的身軀砸在爛泥裡。 泥水濺起半尺高。
前面就是大乾皇宮的正南門。 午門。 紅牆黃瓦。 在風雪裡透著一股子腐朽發黴的死氣。 三丈高的朱漆大門緊緊閉著。 門縫裡灌滿了銅汁。 凍得死死的。
楚狂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冷風夾著冰碴子刮在胸肌上。 他連個寒戰都沒打。 熱氣順著十萬八千個毛孔往外噴。 化作一團團白騰騰的霧氣。
他手裡提著一百二十斤的玄鐵大戟。 戟刃垂在地上。 戟尖上還在往下滴著血。 “滴答。” “滴答。” 落在雪水裡暈開一團暗紅。
楚狂大步走向午門。 沒有下令攻城。 沒有讓大軍排兵佈陣。 他就一個人。 提著一把戟。 走向大乾王朝這三百年的心臟。
城門後頭。 躲著兩千個大內侍衛。 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。 握著雁翎刀的手抖得像篩糠。 甲片磕碰。 發出密集的咯咯聲。 褲襠裡的尿騷味燻得人直反胃酸。
“頂住門!” 一個侍衛統領嗓子劈了叉。 帶著絕望的哭腔。 “拿滾木礌石頂死!” “千萬別讓他進來!”
楚狂停在大門前。 抬頭看了一眼門樓上的牌匾。 他摳了摳耳朵眼。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泥垢。 泥點子砸在朱漆大門上。
“擋老子的路。” 楚狂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淚水。 拿沾著血汙的手背隨意抹掉。 他右手握緊了戟杆。
腰腹肌肉像盤龍一樣墳起。 青筋在古銅色的皮膚下暴突。 像一條條扭動的黑蛇。 他沒有用刃。 直接掄起寬厚的戟面。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。 對準厚達半尺的包銅大門。
狠狠拍了下去。
“轟隆——!” 這聲音比天上的悶雷還要響十倍。 空氣被生生抽爆。 一圈白色的氣浪在門板上轟然炸開。
澆滿銅汁的午門。 在楚狂這不講理的怪力面前。 像一塊脆薄的幹餅乾。 當場炸成了漫天碎片。 成噸的碎木頭和爛鐵皮往城門洞裡狂射。
“噗嗤!噗嗤!” 木刺像暴雨一樣扎進侍衛們的胸膛。 兩寸厚的鐵甲跟紙糊的一樣被穿透。 鮮血狂噴而出。 灑在青色的磚牆上。 冒起陣陣腥臭的白煙。
幾百個侍衛連慘叫都沒喊出。 被巨大的氣浪直接掀飛。 內臟震成了爛泥。 眼珠子當場爆出眼眶。 紅白相間的漿液糊滿了整個門洞。
殘破的門板重重砸在地上。 砸出一灘灘刺眼的血水。
楚狂跨過門檻。 大腳踩在門洞裡的漢白玉臺階上。 “吧唧。” 一個清晰的血腳印留在雪白的玉石上。 紅得發黑。 觸目驚心。
他一步一步往上走。 靴底的碎肉和血水不斷印在臺階上。 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路。 每一腳都像是踩在大乾皇族的臉皮上。 把他們三百年的尊嚴碾進泥裡。
鐵牛拎著兩把宣花斧跟在後頭。 滿臉的橫肉興奮地直哆嗦。 牛眼瞪得溜圓。 大腳踩在帶血的殘肢上。 骨頭髮出咔嚓的斷裂聲。
老狗光著腳丫子。 踩在冰碴子上凍得發紫。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噴白氣。 手裡攥著一把崩了口的鬼頭刀。
八百陷陣死士端著三米長的陌刀。 像一堵沒有感情的黑色鐵牆。 死死壓在楚狂身後。 五百斤的J道重甲摩擦。 發出沉悶的轟鳴。 “嘩啦,嘩啦。”
殺氣把天上飄落的雪花都衝散了。
過了午門。 是一大片開闊的白玉廣場。 廣場盡頭。 幾千個金甲御林軍結成方陣。 長槍如林。 擋在通往內廷的太和門前。
帶頭的是個花白鬍子的老將軍。 他手裡舉著一把百鍊精鋼大刀。 刀鋒指著楚狂。 手腕劇烈打著擺子。 老淚縱橫。
“楚狂!” 老將軍咬破了嘴唇。 血水流進花白的鬍鬚裡。 “老夫受先帝拔擢之恩!” “今日便是粉身碎骨!” “也要濺你一身血!”
楚狂停下腳步。 黑漆漆的眸子掃了他一眼。 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 只有看死肉一樣的冰冷。
他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。 砸在金磚上。 “老東西。” 楚狂扭了扭粗壯的脖頸。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脆響。 “成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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