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叫喚了。” 楚狂的聲音沙啞粗糲。 帶著不講理的狂暴,蓋過了滿地的哭嚎。 “老子只管殺人,不管喊冤。”
他大腳踹飛一塊擋路的帶血冰塊。 轉頭衝著老狗吼。 “去後營拉幾車粟米過來。” “給這幫骨架子熬粥!” “看著礙眼!”
老百姓聽見這話。 哭得更厲害了。 頭磕得地皮直抖。
楚狂沒搭理他們。 他走到烏騅魔馬跟前。 翻身上馬。 玄鐵大戟扛在肩膀上。 看著還在燃燒的那盞巨大的人肉天燈。
“走。” 楚狂大戟直指南方。 “去京城。” “給那幫軟骨頭多點幾盞燈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。 大乾京城。 風雪交加。
紫禁城的九座城門全被厚重的生鐵汁澆死了。 門縫裡灌滿了滾燙的鐵水。 凝固後變成了黑色的鐵疙瘩。 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楚軒穿著那身明黃色的龍袍。 站在正陽門的城牆上。 龍袍的領口被冷風吹得翻卷起來。 他滿頭大汗。 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,流進眼睛裡。 殺得生疼。
他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狗。 來回踱步。 厚底官靴踩在青磚上,發出急促的摩擦聲。 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。 頭皮都被抓出了血絲。
“封死!” 楚軒扯著嗓子嘶吼。 聲音劈了叉。 “弓箭手全部上弦!” “誰敢靠近城門半步,直接射成刺蝟!”
城牆上的禁軍面面相覷。 握著長槍的手都在打擺子。 鐵甲碰撞,發出咯咯的聲響。 他們早就聽說了北方的慘狀。 那頭活閻王帶著八十萬重甲怪物。 一路碾壓過來。
連虎牢關的十米城牆都被一戟劈碎了。 這京城的城磚,能擋得住幾下?
楚軒嚥了口發乾的唾沫。 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。 他衝到女牆邊。 雙手死死扒著冰冷的石垛口。 眼底全是絕望的紅血絲。
“擋得住……” 楚軒咬著牙,像是在催眠自己。 “京城牆高池深。” “他進不來……” “朕是皇帝!朕有天命在身!” 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。
褲襠裡卻一陣發緊,隱隱透出一股尿臊味。
與此同時。 皇宮大內,東宮。
長秋殿裡暖香浮動。 地龍燒得屋子裡熱氣騰騰。 紅燭高燒。 把大殿照得通明。
蕭清漪端坐在梳妝檯前。 銅鏡裡倒映著她清冷傾城的容顏。 一襲暗紅底色、繡著黑龍的華貴宮裝。 裙襬鋪在地毯上。 透著一股子壓迫眾生的霸氣。
她手裡捏著一張紅色的唇脂。 輕輕在唇間抿了一下。 原本白皙的嘴唇瞬間變得如血般猩紅。 妖異。 冷酷。
影一單膝跪在梳妝檯後。 黑色的夜行衣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。 “主子。” 影一聲音沙啞低沉。 “北邊的訊息傳來了。” “趙高明在官道上被點了天燈。”
影一嚥了口唾沫。 眼裡閃過一絲畏懼。 “王爺的八十萬大軍。” “已經過了順天府。” “離京城不足百里。”
蕭清漪拿著一支金步搖。 慢慢插進高高挽起的髮髻裡。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。
“楚軒呢?” 蕭清漪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 冷得像冬日裡的井水。
“楚軒狗急跳牆。” 影一低著頭。 “把京城九門全用鐵水封死了。” “親自在城牆上督戰。” “嚇得連龍袍都尿溼了。”
蕭清漪嘴角扯起一抹譏諷的冷笑。 她站起身。 素手理了理寬大的袖口。 狹長的狐狸眼裡閃爍著掌控一切的野心。
“封城?” 蕭清漪冷哼一聲。 “關門打狗的把戲,他也配玩。”
她走到窗前。 推開一條縫。 冷風夾著雪花捲進來。 她看著漆黑的夜空。 感受著腳底微微傳來的大地震顫。 那是幾十萬鐵騎逼近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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