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 東宮厚重的紅漆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 包銅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撕裂聲。 冷風夾著冰碴子。 像幾萬把刀片一樣灌進院子裡。 地上的積水被踩得稀爛。 泥點子亂飛。
楚軒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鋼刀。 刀尖拖在青石板上。 “呲啦。” 劃出一長溜刺眼的火星。 他身上那件龍袍早成了破布條。 下襬吸飽了泥水和尿液。
貼在大腿上,冰涼刺骨。
“蕭清漪!” 楚軒紅著眼珠子。 像一頭被逼進死衚衕的瘋狗。 他扯著嗓子咆哮。 聲音劈了叉,在風雪裡打著旋兒。 唾沫星子噴出老遠。
“賤人!” “給本王滾出來!” 他大口喘著粗氣。 肺管子像拉破的風箱,呼哧呼哧作響。 每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血腥味。
他身後。 跟著幾百個滿臉橫肉的大內死士。 手裡舉著明晃晃的鋼刀。 刀刃上泛著冷光。 殺氣把院子裡的梅花樹都衝得直掉花瓣。 死士們的呼吸聲粗重。
踩著滿地積水,步步緊逼。
長秋殿裡。 燈火通明。 地龍燒得暖烘烘的。 驅散了外頭的寒氣。
蕭清漪坐在黃花梨木的軟榻上。 一襲暗紅色鑲黑邊的宮裝。 裙襬鋪在地毯上。 她手裡端著一盞熱茶。 白嫩的手指捏著茶蓋。 輕輕撇去浮沫。
“叮。” 瓷器碰撞的脆響。 在門外的喧鬧聲中,顯得格外刺耳。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 目光落在腳邊的紅木盆上。
兩歲半的楚小蠻穿著大紅棉襖。 坐在地毯上。 手裡拖著那把幾十斤重的金錘。 正歪著腦袋。 聽著外面的狗叫。 小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。
楚軒帶著人衝上漢白玉臺階。 靴底踩在雪水裡。 吧唧作響。 他透過敞開的殿門。 看到了端坐著的蕭清漪。
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 楚軒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。 憑什麼? 本王馬上就要當皇帝了! 憑什麼一個女人敢這麼無視本王!
“賤人!” 楚軒拿刀指著殿內。 刀尖亂晃。 “楚狂那個反賊已經兵臨城下!” “你想在東宮做太后?” “做你的春秋大夢!”
他往前邁了一大步。 踩在門檻上。 “本王今天就拿你當人質!” “把你扒光了吊在城牆上!” “看看楚狂那個泥腿子,退不退兵!”
蕭清漪吹了吹茶水。 熱氣撲在臉上。 她輕啟紅唇。 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。 嚥進肚子裡。
“楚軒。” 蕭清漪的聲音清冷。 像深井裡的冰水。 “你這輩子。” “除了躲在別人背後算計。” “就只會拿女人要挾嗎?”
她抬起頭。 狹長的狐狸眼掃過楚軒的臉。 像在看一攤爛肉。 “難怪你鬥不過他。” “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。”
這句話。 直接踩爆了楚軒的肺管子。 他氣得渾身發抖。 牙齒咬破了嘴唇。 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流。 滴在龍袍上。
“殺進去!” 楚軒瘋狂揮舞著手裡的鋼刀。 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。 “男的剁碎!” “這個女人給本王抓活的!”
幾百個死士舉起刀。 像一群餓狼一樣撲向殿門。 “殺!” 吼聲震碎了屋簷上的冰溜子。 冰塊砸在地上。
蕭清漪放下茶杯。 動作慢條斯理。 她伸手捂住楚小蠻的耳朵。 “別怕。” 她輕聲說。
楚小蠻撇了撇嘴。 吐出一個口水泡泡。 “啪。” 泡泡破了。 小蘿莉不僅沒怕。 反而興奮地抓緊了金錘的把手。 骨節咔咔作響。
衝在最前面的死士。 已經踩上了大殿的地毯。 泥水弄髒了名貴的波斯絨毛。 他獰笑著。 伸手抓向蕭清漪的脖子。
就在他的指尖離蕭清漪還有半尺的時候。 一抹黑光。 從大殿的橫樑上毫無預兆地垂落。
“噗嗤!” 一聲利刃切開皮肉的悶響。 那死士的手僵在半空。 喉管被瞬間割斷。 一道細細的紅線出現在脖子上。 緊接著。 滾燙的鮮血像噴泉一樣飆了出來。
血霧噴了兩尺多高。 灑在旁邊的屏風上。 順著絲綢往下淌。 無頭屍體“撲通”一聲砸在地毯上。 抽搐了兩下。 沒了動靜。
一個渾身裹在黑衣裡的男人。 像幽靈一樣落在死屍旁邊。 手裡倒握著兩把淬毒的短刀。 刀刃上往下滴著黑血。 “滴答,滴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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