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夾著雪粒子。 砸在後花園的芭蕉葉上。 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。 滿地都是血水。
蕭清漪踩著青磚走過來。 紅黑宮裝的裙襬拖在泥水裡。 沾了一圈暗紅色的汙漬。 她停下腳步。
假山旁邊是一地爛肉。 腸子掛在太湖石上。 冒著酸臭的熱氣。 腦漿子像白豆腐一樣糊在牆縫裡。 六個大內死士。 連一塊完整的頭蓋骨都沒留下。 死得慘不忍睹。
那個報信的暗影衛單膝跪在泥水裡。 牙齒還在打架。 咯咯作響。 握著短刀的手抖得停不下來。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。 就像在看一頭太古兇獸。
楚小蠻扛著金錘。 金燦燦的錘頭上全是紅白相間的碎肉沫。 血水順著錘柄往下滴。 滴在紅色的小靴子上。 吧唧。
蕭清漪伸手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。 腦袋裡嗡嗡作響。 這哪裡是個兩歲半的女娃。 這分明是個縮小版的活閻王。 這暴躁的脾氣。 這下手不留全屍的狠辣勁兒。
比她那個在外面帶兵砍人的野爹還要瘋。
楚小蠻皺著眉。 小短腿踢了一腳地上的半截胳膊。 骨頭髮出咔嚓一聲脆響。 “娘。” 小蘿莉奶聲奶氣地喊。 “這幫人太不經砸了。”
“我都沒用力，骨頭就碎成渣渣了。”
她撅著小嘴。 吐出一個透明的口水泡泡。 啪。 泡泡在冷風裡破了。
蕭清漪走上前。 彎下腰。 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條潔白的絲帕。 輕輕擦掉小蘿莉肉嘟嘟臉頰上的一個血點子。 絲帕瞬間染上一抹腥紅。
“殺人別弄髒了衣裳。” 蕭清漪聲音清冷。 手指颳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。 “下次讓暗影衛動手。” “這幫雜碎的血臭得很。” “別燻著你。”
楚小蠻哼了一聲。 單手把四十斤的金錘扛在肩膀上。 小臉傲嬌地揚起。 “他們想抓我。” “活該挨砸。”
蕭清漪站直身子。 冷冽的目光掃過這片修羅場。 大乾的皇宮已經成了她的鐵桶。 楚軒的眼線和死士死得乾乾淨淨。 沒剩下半個喘氣的人。
她看向身後的梅劍。 “傳本宮的令。” 蕭清漪的眼底透出毫不掩飾的野心。 “大開皇宮正門。” “九門守軍全部換上鎮國公的黑虎旗幟。” “把路給本宮讓出來。”
“準備迎接北涼軍入城。”
梅劍嚥了口唾沫。 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。 “主子。” “楚軒那邊怎麼處理？”
“那個廢物不用管了。” 蕭清漪冷笑出聲。 笑聲裡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。 “他現在就躲在乾清宮裡發抖。” “刀都拿不穩了。” “留著他的狗命。”
“等我男人親自來剝他的皮。”
……
京城外三十里。 狂風捲著雪粒子。 像一把把生鏽的銼刀在半空亂飛。 割在臉上生疼。
大地開始瘋狂搖晃。 咚咚咚。 沉悶的震動聲順著地皮傳開。 傳進京城牆頭守軍的鞋底。 震得人腳心發麻。 腿肚子直轉筋。
地平線上冒出一道黑線。 黑線迅速變粗。 蔓延。 像倒灌的黑色海水一樣撲了過來。
八十萬大軍。 沒打火把。 黑色的J道重甲在暗夜裡透著死光。 戰馬的鐵蹄踩碎了官道上的冰層。 咔嚓咔嚓。 泥漿子濺起一人多高。
楚狂騎在烏騅魔馬上。 走在大軍正前方。 他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胸肌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樣扭動。 雪花落在他身上。 瞬間被滾燙的氣血蒸發成一團白汽。
他手裡倒提著一百二十斤的玄鐵大戟。 戟刃拖在地上。 劃開凍土。 拉出一條半尺深的黑溝。 刺啦刺啦。 生鐵跟石塊摩擦的聲音刺耳酸牙。
遠處。 大乾京城的輪廓像一頭死去的巨獸。 盤踞在風雪裡。 城牆高聳。 城門緊閉。 巨大的包銅城門泛著幽冷的暗光。
女牆後面隱約能看到攢動的人頭。 那是守城的京營士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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