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鄙。 野蠻。 像一頭剛從修羅地獄裡爬出來的野獸。
蕭清漪嘴角慢慢勾起。 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紅唇鮮豔欲滴。 眼底的冰霜漸漸化開。 透著一股子棋逢對手的張狂。
她伸出白皙細長的手指。 端起龍書案上的一盞清茶。 沒喝。 只是拿杯蓋颳著浮沫。 “叮噹。” 脆響聲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清晰。
“楚狂。” 蕭清漪聲音清冷。 透著掌控天下的威儀。 沒有一絲驚慌。 “你這大戟。” “是準備用來砸朕的龍椅嗎？”
“朕？” 楚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 冷空氣灌進肺管子。 拔涼拔涼。
他大腳往地上一跺。 “砰！” 震碎了腳下的一塊金磚。 碎石子亂崩。 他把手裡的一百二十斤玄鐵大戟“當”的一聲插在磚縫裡。
楚狂雙手叉著腰。 站在臺階上。 盯著龍椅上的女人。 突然咧開嘴笑了。 笑聲越來越大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 粗獷的狂笑聲撕裂了太和殿的沉悶。 透著一股子把天捅破的肆無忌憚。 他大笑著搖頭。 手指頭指著龍椅。
“老子在外面喝西北風。” “啃著帶著冰碴子的妖獸肉。”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。 砸在紫檀木的桌腿上。 “一路踩著幾十萬人的骨頭渣子殺進來。”
“就為了掀翻這張破桌子。”
他大步跨上前。 距離龍案只剩半步。 濃烈的血腥氣直接撲在蕭清漪的臉上。
“結果你倒好。” 楚狂彎下腰。 雙手撐在龍書案上。 兩張臉湊得J近。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冷香。
“你直接坐在老子的終點線上了。” 楚狂眼底的暴虐褪去了。 換上了一種說不清的匪氣。 “這造反的遊戲。” “老子還怎麼玩？”
大殿兩側的暗影衛緊張到了J點。 短刀全部出鞘。 “鏘啷！” 只要楚狂再敢往前湊一寸。 他們就會不要命地撲上來。
蕭清漪抬起左手。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輕輕一擺。 兩百個暗影衛瞬間收刀入鞘。 動作整齊劃一。 重新歸於死寂。
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粗獷臉龐。 看著那雙黑漆漆的眸子。 沒有退縮。 迎著他那股撲面而來的血煞之氣。
“你嫌沒意思？” 蕭清漪紅唇微啟。 吐氣如蘭。 “楚軒那個廢物。” “連給我提鞋都不配。” “我若不先坐在這個位子上。” “大乾早就被他搞爛了。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。 毫不避諱楚狂放肆的目光。 “怎麼？” “北涼王嫌棄這天下太乾淨了？” “想親手再洗一遍？”
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。 沙沙作響。 他剛想說話。
突然。 “砰！”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 從龍書案旁邊傳來。
聲音不大。 但在這死寂的大殿裡聽得清清楚楚。 像是一把鐵錘砸在了金磚上。
楚狂愣了一下。 眉頭微皺。 他順著聲音低頭看去。
龍書案寬大的黃綢緞桌布旁邊。 探出了一個小腦袋。 扎著兩個沖天鬏。 紅色的頭繩隨著動作一晃一晃。
那是個兩歲半的小女孩。 身上穿著大紅色的錦緞小棉襖。 衣服上沾著幾點還沒幹透的黑泥。
小蘿莉雙手拖著一把純金打造的小錘子。 錘頭有海碗那麼大。 黃澄澄的。 沉甸甸的。 少說也有幾十斤重。
她剛才那一錘。 就是砸在地上的金磚上。 直接把磚面砸出了一個小坑。 碎粉末亂飛。
楚小蠻抬起頭。 一張肉乎乎的小臉上。 沒有半點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懵懂。 兩條稀疏的小眉毛死死擰在一起。
她瞪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。 眼底泛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暴躁。 那股子無法無天的戾氣。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兇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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