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白之物順著盔甲縫隙流了出來。
短短半炷香。 地上躺滿了斷手斷腳的御林軍。 濃重的血腥味徹底蓋過了檀香的味道。 剩下的幾十個重甲兵握著武器瘋狂後退。 眼神里全是見鬼般的恐懼。
他們看向楚狂的目光,就像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上古兇獸。
滿朝文武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。 連滾帶爬地往大殿角落裡躲。 生怕沾上一點血星子。 平時高談闊論的言官們,此刻互相擠作一團。 官帽掉了,鞋跑丟了。
甚至有人直接把頭扎進同僚的咯吱窩裡瑟瑟發抖。
楚狂扔掉手裡捲刃的鋼刀。 刀砸在血水裡濺起一朵紅色的水花。 他隨意在破爛的袖子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肉沫。 大步走向龍椅。 厚重的軍靴踩在血水裡。 “吧唧。”
“吧唧。” 每走一步,朝臣們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。
大太監曹正淳如臨大敵。 蘭花指捏得死緊。 陰柔的內力在掌心流轉。 擋在老皇帝身前,一滴冷汗順著塗粉的額頭流進眼睛裡,刺痛也顧不上眨。 “退下!”
老皇帝推開曹正淳。 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臺階下的楚狂。
“你……到底想幹什麼?” 老皇帝的聲音不再高高在上。 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。 楚狂停在臺階下。 仰起頭,看著那張代表九五之尊的龍椅。
他扯起嘴角,露出沾著血絲的白牙。
楚狂一把揪住自己身上那件代表太孫身份的四爪蟒袍。 雙手反向握緊衣襟。 猛地向外一撕! “嘶啦——” 昂貴的金絲雲錦瞬間被撕成兩半。 金線崩斷,布片紛飛。
滿朝文武的呼吸瞬間停滯。 撕毀蟒袍! 這是把大乾皇室的臉面放在腳底板下瘋狂摩擦!
楚狂隨手把撕成破布的蟒袍甩在血水裡。 一腳重重踩了上去。 鞋底在上面狠狠碾了兩下。 “這狗屁皇孫。” “老子不當了。” 低沉的聲音像悶雷一樣在金鑾殿裡炸開。
老皇帝瞪大了佈滿紅血絲的眼睛。 胸口劇烈起伏。 “你……你敢不要這儲君之位?” 在這群玩弄權術的老狐狸眼裡。 權力就是命根子。
他們無法理解,怎麼會有人把太孫之位當成擦鞋的抹布。
首輔嚴嵩之躲在柱子後面。 探出半個腦袋,哆哆嗦嗦地指著楚狂。 “你這是大逆不道!” “你離了皇室的庇護,連條狗都不如!”
楚狂眼皮一掀。 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柱子後面的嚴嵩之。 他腳尖勾起地上的一柄斷矛。 猛地一踢。 斷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。 擦著嚴嵩之的頭皮飛了過去。 “砰!”
死死釘在柱子上,尾端瘋狂顫動發嗡鳴。 嚴嵩之頭頂的官帽被直接削飛。 頭頂涼颼颼的,幾縷頭髮慢悠悠飄落。 他兩眼一翻,直接嚇暈死過去。
楚狂收回目光。 不再看高臺上的老皇帝一眼。 “儲君?” “你們喜歡玩這種畫大餅的把戲,自己留著慢慢玩吧。” 他轉過身。 寬闊的後背留給高高在上的皇權。
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兩側的御林軍面面相覷。 握矛的手全是溼滑的冷汗。 根本沒人敢上前阻攔。 楚狂往前走一步,人群就呼啦啦往後退三步。 活像是在給他讓出一條血色大道。
走到太和殿高高的紅木門檻前。 楚狂停下腳步。 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冰雪吹進大殿。 吹散了濃郁嗆鼻的血腥味。 冷風灌進喉嚨,帶著一絲辛辣的快意。 楚狂半轉過頭。
斜眼瞥向龍椅上臉色鐵青的老皇帝。
“對了。” “既然我不是太孫了。” “那和鎮國公之女的聯姻,也就作廢了。” 一個文官壯著膽子接了一句。 “當、當然作廢!”
“你已是廢人,豈能再配得上蕭家大小姐!”
楚狂咧開嘴笑了。 滿臉戾氣的笑容配上野獸般的眼神。 讓人毛骨悚然。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。
“不過走之前。” “我得去把未婚妻的帳結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