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大腳踹開腳邊的一塊爛木頭。 木刺紮在地毯上。 發出呲啦的粗糙刮擦聲。
交泰殿的門框還在風裡搖晃。 冷風捲著雪粒子直往屋裡灌。 凍得旁邊的幾個小太監渾身打擺子。 牙齒咯咯作響。 誰也不敢上去把門堵上。
楚狂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胸肌上的刀疤突突直跳。 他摳了摳耳朵眼。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泥垢。 泥點子砸在柱子上,粘在金漆上。
“老狗!” 楚狂嗓音沙啞粗糲。 像生鏽的鋸條在割鐵管。 震得屋頂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。
老狗光腳丫子從長廊盡頭跑過來。 腳底板踩在帶冰碴子的青石板上。 吧唧吧唧作響。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噴白霧。 “老大,在呢!”
楚狂扭了扭粗壯的脖頸。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的脆響。 “去西郊。”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。 砸在雪地裡。 “把那什麼狗屁皇家獵苑,給老子推平了。”
老狗愣了一下。 嚥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。 喉結上下滾動。 “老大,那可是先皇打獵的林子。” “裡頭養的都是名貴梅花鹿。”
楚狂黑漆漆的眸子掃過去。 眼底泛起不講理的暴虐。 “老子說推就推。” “梅花鹿全宰了熬湯。” “鐵牛!”
鐵牛拎著兩把宣花斧跑過來。 滿臉橫肉興奮地直哆嗦。 五百斤的J道重甲撞得嘎啦作響。 “老大!俺去拆!”
“帶上兩萬大雪龍騎。” 楚狂打了個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淚水,拿手背隨意抹掉。 “去十萬大山,抓活的。” “越兇越好。”
“長獠牙的,噴毒水的,全給老子拿鐵鏈子拴回來。”
十天後。 京城西郊。
原本種滿名貴花草的皇家獵苑。 被十萬重甲步兵直接踏平。 鏟成了光禿禿的黑泥地。 周圍豎起了一圈十丈高的生鐵柵欄。 兒臂粗的鐵柱子扎進凍土裡。
柵欄頂上倒插著削尖的精鋼長矛。 泛著冰冷的死光。
幾千頭剛從十萬大山抓來的大妖。 關在巨大的鐵圍欄裡。 餓了十幾天。 眼珠子餓得泛著綠光。 嘴裡往外滴著腥臭的哈喇子。 腐肉味混著糞臭,順著風颳出十幾裡地。
獸吼聲震碎了天上的厚雲。 京城西邊的老百姓,夜裡連眼都不敢閉。 生怕這群畜生撞破鐵籠子出來吃人。
楚狂騎在烏騅魔馬上。 大長腿搭在馬脖子上。 寬闊的肩膀上,坐著穿著大紅棉襖的楚小蠻。
小蘿莉頭上扎著沖天鬏。 紅頭繩在風裡亂飛。 右手拖著那把四十斤重的純金小錘。 錘柄壓在楚狂的鐵甲上。 噹噹直響。
“到了。” 楚狂勒住馬韁。 烏騅魔馬打了個響鼻,噴出硫磺黑火。 燒化了地上的殘雪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包鐵大門。 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。 嗆得人直打噴嚏。
楚小蠻皺起稀疏的小眉毛。 小鼻子抽了兩下。 吐出一個透明的口水泡泡。 “啪。” 泡泡破了。 “大黑熊,這裡好臭。”
楚狂咧開大嘴笑了。 臉上的蜈蚣刀疤扭曲著,透著土匪的狂妄。 “臭才好玩。” 他單手抓住小蘿莉的後衣領。 把她從肩膀上拎下來。
楚狂大腳猛地一踹生鐵大門。 “轟隆!” 鐵門撞在兩邊的石柱上。 石粉亂飛。 門栓當場折斷。
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爛泥坑。 幾千頭妖獸紅著眼睛看了過來。
楚狂像扔沙包一樣。 左臂發力。 直接把兩歲半的閨女扔進了滿是妖獸的泥坑裡。
“去。” 楚狂雙手抱胸,靠在生鐵柵欄上。 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。 沙沙作響。 “看誰不順眼,就砸誰。”
蕭清漪帶著暗影衛剛趕到。 素白的長裙拖在雪水裡。 她看見這一幕,狹長的狐狸眼猛地瞪大。 瞳孔縮成針尖大小。 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冷風灌進肺腑。 拔涼拔涼。 她指甲死死摳進手心。 刺破了皮肉,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