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馬的兩隻前蹄帶著千斤力道。 “呼——” 帶起一陣破風的死音。 蹄鐵摩擦空氣。 發出尖銳的爆鳴聲。 直奔李清寒那張冰冷絕美的臉踩了下去。
李清寒瞳孔驟縮。 眼底那灘死水瞬間掀起驚濤駭浪。 她修道百年。 在太清道宗被奉若神明。 見過無數跪在地上舔她鞋底的仙門天驕。 就沒見過上來連句話都不說。
直接放馬踩人的瘋狗。
“唰。” 她腳尖在半空猛地點在黑馬的蹄鐵上。 藉著這股千斤反衝力。 身子像一片白色的羽毛往後飄飛出三丈遠。 落地時高跟白靴踩在泥水裡。
雪白的素袍下襬沾上了黑馬蹄子帶起的泥星子。 星星點點的汙漬。 毀了那一身不染凡塵的仙氣。 黑馬兩隻前蹄重重砸在爛泥裡。 “砰。” 濺起半人高的黑色泥漿。
泥漿子甩了李清寒一裙襬。 散發著濃烈的馬糞味。
李清寒死死咬著後槽牙。 呼吸亂了一拍。 胸膛劇烈起伏。 太上忘情訣的道心差點被這一腳踹出裂紋。 她死死盯著馬背上的楚狂。 這個蠻子。
連一點憐香惜玉的腦子都沒有嗎?
她迅速收斂心神。 硬拼肯定不行。 劍宗十萬飛劍都折在這個莽夫手裡。 李淳罡被活生生打成一灘爛泥的畫面。 還在天機閣的水鏡裡歷歷在目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 壓下胃裡的噁心感。 雙手藏在寬大的袖口裡。 十根青蔥般的手指飛快掐動法訣。
一股幽幽的冷香順著風飄散開來。 這香味不像是俗世的脂粉味。 像是在雪山之巔凍了千年的冰蓮花。 冷冽中帶著一絲勾人魂魄的甜膩。 順著北風的呼嘯。
直往人的天靈蓋裡鑽。
周圍三十萬鎮北軍漢子聞到這股香味。 嘈雜的軍陣瞬間安靜下來。 剛才還扯著嗓子大罵的兵痞們。 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。 集體失了聲。 連底下的戰馬都不打響鼻了。
紛紛耷拉下腦袋。
鐵牛拎著兩把滴血的宣花斧。 牛眼裡的紅血絲慢慢褪去。 兇悍的眼神變得直勾勾的。 下巴殼子一點點往下掉。 一長串粘稠的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滴在五百斤的生鐵護心鏡上。 “嗒。” “嗒嗒。”
鐵牛嘿嘿傻笑起來。 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。 “翠花……” 他嗓音含糊不清。 “俺家翠花端著大肘子來接俺了……” 手裡的宣花斧噹啷一聲掉在雪地裡。 砸碎了一塊冰磚。
老狗光著腳丫子站在雪水裡。 漏風的門牙也不覺得冷了。 他腰間別著那把剛搶來的半截仙劍。 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空氣。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。 嚥唾沫的聲音響成一片。
“咕咚。” “咕咚。”
老狗伸手在空氣裡胡亂抓著。 像是在摸什麼看不見的金元寶和女人。 滿臉的猥瑣。 褲襠直接頂起了一塊。 三十萬大軍。 在這一陣冷香中。 全成了丟了魂的行屍走肉。
李清寒站在月光下。 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。 凡人就是凡人。 太清道宗的幻術迷香。 連化神期的老怪都會心旌搖曳。 更何況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粗鄙泥腿子。
只要破了這幫人的煞氣殺陣。 楚狂一個光桿統帥。 就算有天大的力氣。 也逃不出她精心編織的溫柔鄉。
她抬起手。 蔥白纖細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領口上。 輕輕一撥。 “嘶啦。” 雪白的道袍衣襟被拉開一角。
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修長脖頸。 還有胸前一抹晃眼的白膩。 鎖骨精緻得像玉雕一樣。 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。 冷風吹過。 雪白的肌膚上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
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柔弱。
李清寒眼眶裡泛起一層水霧。 水汽在眼底打轉。 那張原本冷冰冰的臉。 瞬間變成了楚楚可憐的模樣。 眉尖微蹙。 紅唇輕輕咬著。 滲出幾滴勾人的血色。
“將軍……” 李清寒嗓音甜糯。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。 像是一根羽毛在人的心尖上刮擦。 “清寒只是一介弱女子。” “受仙門老賊脅迫。” “身不由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