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說著。 一邊邁著輕盈的碎步往前靠。 白皙的腳踝在裙襬下若隱若現。 每走一步。 空氣裡的幽香就濃郁一分。 甜得發膩。 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。
“今日得見將軍神威。” 李清寒眼底的水霧化作一滴清淚。 順著無瑕的臉頰滑落。 砸在鎖骨上。 “清寒心生傾慕。” “只求能在將軍身邊做個端茶倒水的奴婢。”
“此生足矣。”
楚狂坐在瞎眼黑馬上。 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胸前的蜈蚣刀疤隨著呼吸起伏。 上面還沾著劍宗寶庫裡的灰塵和血汙。
他沒有說話。 也沒有拔出掛在馬鞍上的玄鐵大戟。 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。 黑漆漆的眸子盯著越走越近的李清寒。 一動不動。 像是一座黑色的鐵塔。
李清寒心裡冷笑。 上鉤了。 什麼暴君。 什麼絕世魔王。 到底是個下半身思考的凡夫俗子。 見了她這副皮囊。 還不是連魂都丟了。
她的美貌。 在整個九州仙門都是出了名的。 不知道多少天驕才俊為了看她一眼。 甘願在太清道宗山門外跪上三天三夜。 現在她主動寬衣解帶。
一個凡間武夫怎麼可能扛得住?
她距離楚狂的馬頭只剩下不到三尺。 這個距離。 對一個修仙者來說。 就是必殺的死亡線。
李清寒藏在袖口裡的右手慢慢收緊。 食指和中指之間。 夾著一根三寸長的玉簪。 玉簪通體發黑。 上面淬著太清道宗最毒的“斷魂散”。
只要擦破一點皮。 見血封喉。 哪怕是陸地神仙也得當場斃命。 連元嬰都會被毒成一灘膿水。 這就是仙門的軟刀子。 殺人不見血。
她仰起頭。 看著馬背上的楚狂。 眼角的淚花在月光下閃爍。 “將軍可是嫌棄清寒……”
【叮!檢測到高維幻術精神攻擊!】 【宿主絕品霸王氣血自動免疫!】 【檢測到致命毒藥逼近!】
系統機械音在楚狂腦海裡清脆作響。 楚狂連面板都沒看一眼。 他剛才一直沒動。 是因為他正忙著摳鼻屎。
粗壯的小拇指在鼻孔裡用力轉了兩圈。 指甲刮過鼻腔。 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他摳出一坨發硬的黑黃鼻屎。 放在大拇指指甲蓋上。 用力一彈。
“嗖。” 泥點子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。 不偏不倚。 正中李清寒露出來的那抹白膩鎖骨上。 黏在雪白的肌膚上。 分外刺眼。
李清寒的柔弱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。 眉心的肌肉瘋狂跳動。 她低下頭。 看了一眼自己引以為傲的鎖骨上。 多出的那坨散發著酸臭酒糟味的黑泥球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 一股濃烈的噁心感直衝天靈蓋。 她修道百年。 每天用靈泉沐浴。 什麼時候沾過這種凡人的汙垢!
她強忍著把隔夜飯吐出來的衝動。 右手死死捏緊了那根毒簪子。 骨節捏得泛白。 指甲都快被自己掰斷了。 往外滲著血珠。
不裝了。 殺了他! 李清寒眼底的柔弱瞬間褪去。 化作刺骨的殺機。 手腕一翻。 淬毒的玉簪帶著破空聲。 準備直接扎進楚狂的咽喉。
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抬起胳膊。 楚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 打了個夾雜著燒刀子酒糟味的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。 粗糙的手背胡亂一抹。
把滿是血汙和油漬的大手拍在馬鞍上。 “啪。”
楚狂身子微微前傾。 古銅色的胸肌塊塊繃緊。 像兩塊生鐵盾牌。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。
那口痰擦著李清寒的耳朵飛過去。 削斷了她鬢角的一縷青絲。 砸在她身後的泥水裡。 冒起陣陣白煙。
楚狂咧開大嘴。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 臉上的刀疤像活著的黑蜈蚣一樣扭動。 粗糲沙啞的嗓音裡。 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。 和看傻子一樣的鄙夷。
他大腳踩在馬鐙上。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脆響。
“穿這麼少。”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。 彈飛一坨耳屎。 “你家裡買不起布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