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拎著宣花斧。 五百斤的生鐵重甲撞得當當響。 他大腳踩在爛泥裡。 牛眼瞪得溜圓。 一腳踹在一個金丹期劍修的屁股上。
“排好隊!”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咆哮。 “擠什麼擠!” “再敢插隊,爺爺一斧子劈開你的腚眼子!” 那劍修摔在泥水裡。 吃了一嘴的黑泥。 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排進隊伍裡。
曾經高高在上的修仙者。 現在像一群等著領救濟糧的叫花子。 排著幾十條長隊。 在凡人官員面前哆哆嗦嗦地挨個過堂。
太清道宗的一個內門女修走到桌前。 她那身雪白的道袍早就髒成了抹布。 臉上沾滿灰塵和淚痕。
劉庸坐在太師椅上。 左手吊著繃帶。 右手拿著毛筆。 眼皮往上一翻。 透著小人得志的官威。 “姓名!宗門!什麼境界!”
“回……回大人……” 女修牙齒打架。 咯咯作響。 “小女李婉兒……太清道宗……金丹初期……” 她嗓音發顫。 帶著屈辱的哭腔。
“金丹初期?” 劉庸冷哼一聲。 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作響。 “按大乾新律,金丹期每月人頭稅十塊中品靈石。” “把乾坤袋交出來!”
李婉兒眼圈一紅。 咬著發白的嘴唇。 顫抖著手解下腰間的乾坤袋。 雙手捧著遞了過去。
旁邊的一個鎮北軍老兵。 一把將乾坤袋奪過來。 倒出裡面一堆亮晶晶的靈石和女子的貼身小衣。 老兵看都沒看那些肚兜。 直接把靈石撥進旁邊的生鐵籮筐裡。
“按手印!” 劉庸把一張寫滿條款的賣身契推過去。 李婉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 大拇指按在刺鼻的紅印泥上。 重重按在紙上。
這一按。 仙門的傲骨徹底被踩進了大乾的泥坑裡。 永世不得翻身。
十幾張桌子前。 這樣的場景瘋狂上演。 飛劍被當成廢鐵扔進籮筐。 能買下半座城池的靈丹妙藥。 被粗暴地倒進麻袋。 仙子們紅著眼排隊按手印。
長老們交出本命法寶換取活命的資格。
楚狂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和殿門檻上。 光著古銅色的膀子。 左手端著一海碗燒刀子。 “咕咚咕咚”往嘴裡倒。 酒水順著胸肌流進刀疤裡。
他大腳踩著一個神獸山長老的腦袋。 那長老趴在地上。 被踩得眼珠子暴突。 連喘氣都費勁。
楚小蠻坐在楚狂旁邊。 手裡拿著那個被捏成廢鐵的“天罰”仙劍。 在青石板上劃來劃去。 “刺啦刺啦”作響。 劃出一道道白印子。 小蘿莉玩得咯咯直笑。
蕭清漪換下了染血的龍袍。 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常服。 修長的雙腿交疊。 端著一盞熱茶。 狹長的狐狸眼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愉悅。 看著這滿地跪伏的仙門螻蟻。
紅唇勾起驚心動魄的弧度。
天色漸晚。 殘陽如血。
老狗光著腳丫子。 一瘸一拐地從人堆裡擠出來。 腳底板結了一層厚厚的老血痂。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。 滿臉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爛菊花。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倒冷氣。
“老大!” 老狗撲通一聲跪在楚狂面前。 膝蓋砸在金磚上砰砰響。 “發了!發大財了!”
他激動得渾身直哆嗦。 翻開賬冊。 “光是J品靈石就收了十萬塊!” “那些飛劍法寶。” “堆了整整三百個倉庫!” “國庫裡的金庫全塞滿了,連過道都堆不下了!”
楚狂摳了摳耳朵。 彈飛一坨黑泥。 “算這幫鳥人識相。” 他打了個酒嗝。 把空海碗隨手砸在地上。 摔得粉碎。
老狗嚥了口唾沫。 喉結上下滾動。 指著外面那四萬多個按完手印的修士。
“老大。” 老狗壓低了漏風的嗓門。 “這幫活神仙手印是按了。” “修為也全封了。” “可幾萬張嘴天天得吃飯啊。” “留在京城,咱們總不能白養著這群閒人吧?”
楚狂咧開大嘴。 笑容殘忍到了J點。 森白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裡透著寒光。 臉上的刀疤像活過來的黑蛇。
他站起身。 厚重的生鐵軍靴踩碎地上的瓷片。 嘎吱作響。 扭了扭粗壯的脖頸。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的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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