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萬名重灌聖騎士。 連人帶馬裹在厚重的白銀鎧甲裡。 像一堵白色的鋼鐵海嘯。 朝著大乾的陣地平推過來。 馬蹄聲匯聚成沉悶的滾雷。 “轟!轟!轟!”
大漠上的黃沙被生生踩得倒捲上天。 遮住了刺眼的陽光。
馬背上的騎士們。 金髮碧眼。 手裡的重型騎槍長達兩丈。 槍尖上亮起幽藍色的破甲魔法陣。 連成一片刺眼的藍色光海。 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西方聯軍的後方。 幾千個穿著白袍的紅衣大主教。 雙手舉著鑲嵌著高階魔核的法杖。 嘴裡嘰裡咕嚕念著晦澀的咒語。 “嗡——” 天空降下大片金色的聖光。
精準地落在十萬騎士的白銀鎧甲上。
鎧甲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金色的魔法護盾。 厚達三尺。 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壓。 空氣裡全是嗆人的沙土味。 混著西方戰馬的汗臭和濃烈的臭氧味。
後方沙丘上。 神聖帝國的大騎士長亞瑟。 坐在巨大的黑龍背上。 晃了晃手裡鑲鑽的黃金高腳杯。 猩紅的葡萄酒液掛在玻璃壁上。 散發著甜膩的果香。
亞瑟嘴角扯起嘲弄的冷笑。 “一群連魔法元素都感知不到的猴子。” 他用西方語跟副官說笑。 “面對主賜福的聖光護盾。” “他們手裡的破鐵片子,連道劃痕都留不下。”
副官滿臉諂媚。 跟著咧開大嘴。 露出兩顆大金牙。 “閣下說得對!” “騎士團的鐵蹄一過。” “這群東方野蠻人全得變成沙子裡的爛肉!”
“他們的鮮血將用來澆灌主的榮光!”
沙丘這邊。 狂風颳過楚狂光著的半邊古銅色膀子。 吹得他胸前的蜈蚣刀疤隨呼吸起伏。 像一條條活著的黑蛇。 暗金色的深淵暴龍甲泛著幽冷的死光。
重達三萬六千斤的戰甲。 壓得他胯下的變異黑馬四個蹄子深深陷進泥沙裡。
楚狂坐在黑馬背上。 連屁股都沒挪一下。 他手裡倒提著一百二十斤的玄鐵大戟。 戟尖隨意地搭在凍土上。 壓根沒抬起來的意思。
他打了個夾著酒糟味的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。 粗糙的大手在胸前的黑毛上抓了兩把。 發出“沙沙”的摩擦聲。 刮出幾道白印子。
“吵死了。”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。 砸在沙地上。 冒起一股酸臭的白煙。 他掏了掏耳朵眼。 指甲刮過耳道發出沙沙聲。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耳屎。
泥點子砸在馬鐙上。
看著對面那排山倒海壓過來的十萬發光鐵騎。 楚狂黑漆漆的眸子裡。 沒有半點興致。 全是看馬戲團猴子一樣的鄙夷。
“花裡胡哨的王八殼子。” 楚狂扭了扭粗壯的脖頸。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的脆響。 像掰斷了生鐵棍。 “跑起來軟綿綿的。” “老子提大戟砍他們,都嫌跌份。”
老狗光著腳丫子站在旁邊。 腳底板在粗糙的戈壁灘上磨出了血口子。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 漏風的門牙笑得咧到耳根子。 手裡攥著那把抹了毒的短刀。
“老大說得對!” 老狗拍著大腿。 “這幫黃毛鬼子就喜歡整些發光的破爛。” “看著晃眼,其實脆得跟個紙燈籠一樣!” “一捅就破!”
楚狂大腳踢了一下前面的鐵牛。 生鐵軍靴撞在鐵牛的護心鏡上。 “噹啷”一聲爆響。 火星四濺。 “鐵牛。” 楚狂嗓音沙啞粗糲。 透著不講理的土匪霸道。
“帶著你那幾百號人。” “去把這群黃毛鬼子的燈籠給老子敲碎。”
鐵牛被踹了一腳。 非但不惱。 反而興奮得渾身肥肉亂顫。 牛眼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炸開。 幾乎要爆出眼眶。
“得嘞!”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嚎叫。 聲浪震得旁邊的戰馬直打響鼻。 他把手裡的兩把宣花斧往地上一扔。 “砰!砰!” 砸出兩個半尺深的深坑。 泥沙亂崩。
打在鐵甲上叮噹響。
“陷陣營的弟兄們!” 鐵牛轉過身。 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。 露出兩排發黃的大板牙。 牙縫裡還塞著早上沒剔乾淨的蛟龍肉絲。 “老大發話了!” “操傢伙!”
“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黃毛鬼子開開眼!”
“吼!” 八百個陷陣營的老兵齊聲怒吼。 聲浪掀翻了天上的流雲。 這八百人。 全是在西山吃過萬年毒蛟肉、泡過妖血浴的兵痞。 個個身高兩米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