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文站在一排排生鐵架子前。 月白色蟒袍的下襬沾了點煤灰。 他抬起白嫩的小手。 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水晶眼鏡。 動作慢條斯理。
“一萬顆。” 楚文聲音清脆平緩。 “外殼用九幽玄鐵壓鑄。” “內膽刻了三千道J道聚能陣紋。” “引信加了西域的猛火油。”
楚狂大馬金刀地站著。 光著古銅色的半邊膀子。 冷風順著踹碎的包銅大門灌進來。 吹得他胸前的黑毛亂抖。
他黑漆漆的眸子掃過滿屋子的黑鐵疙瘩。 瞳孔裡倒映著幽藍色的陣法微光。 嘴角一點點扯開。 越咧越大。
滿臉的刀疤像吃飽了血的蜈蚣。 在粗糙的皮肉上瘋狂扭動。 森白的牙齒透著活剝人皮的殘忍。
“好。” 楚狂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 噴出一股刺鼻的燒刀子酒糟味。 “老子沒白生你。”
他粗糙的大手伸出去。 在楚文單薄的肩膀上捏了一把。 “嘎巴。” 楚文單薄的骨頭架子發出一聲脆響。 疼得他眉頭皺了一下。 硬是沒吭聲。
“這他孃的才叫過日子。”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。 砸在旁邊的生鐵柱子上。 冒起一股酸臭的白煙。 “老狗!” 楚狂扯著破鑼嗓子咆哮。
聲音震得兵工廠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 “死哪去了!”
通道外面傳來一陣吧唧吧唧的腳步聲。 老狗光著腳丫子跑斷了腿。 腳底板的血痂踩在碎煤渣子上。 他連滾帶爬地撲進庫房。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倒冷氣。
“老大!” 老狗趴在滿是鐵鏽渣子的地上。 抬頭看著滿屋子的靈能核彈。 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。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。 “咕咚。” 嚥下一大口發乾的唾沫。
“去叫鐵牛!” 楚狂手裡的一百二十斤玄鐵大戟往地上一頓。 “噹啷!” 火星子四濺。 砸碎了半尺厚的青石板。
“把陷陣營的弟兄全給老子調過來!” 楚狂粗糲沙啞的嗓音透著土匪般的霸道。 “推一百架重型投石機到太和殿廣場!” “再拉一千門紅衣大炮!”
“把這些鐵王八全給老子搬出去!”
老狗牙齒打架。 咯咯作響。 兩排老牙磕碰出血腥味。 “全……全搬出去?” 他看著那一萬顆水缸大的核彈。 雙腿肚子直轉筋。
“老大。” 老狗嗓子劈了叉。 帶著哭腔。 “這玩意兒要是炸一個。” “咱們這西山兵工廠可就全平了!”
楚狂大腳猛地抬起。 厚重的生鐵軍靴直接踹在老狗的屁股上。 “砰。” 老狗順著地板滑出去兩丈遠。 撞在裝廢鐵的籮筐上。 “哎喲!”
“廢什麼話!” 楚狂眼底的紅血絲瘋狂跳動。 “明天正午。” “天上那幫長毛的活神仙就下來了。” “老子要拿這玩意兒給他們接風洗塵!”
楚狂扭了扭粗壯的脖頸。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脆響。 像掰斷了生鐵棍。 “搬!” “少一顆,老子拿你的腦袋填進去!”
老狗連滾帶爬地翻起身。 連屁股上的灰都顧不上拍。 “得嘞!” “老奴這就去叫人!” 他一瘸一拐地往外瘋跑。
兵工廠裡熱浪翻滾。 熔爐裡的鐵水發出滋滋的爆鳴。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。 指甲刮過耳道。 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泥垢。
泥點子砸在楚文的鞋尖上。 楚文默默掏出絲帕擦掉。 推了推眼鏡。 “父皇。” 楚文仰起頭。 “神域的使者團,陣仗恐怕不小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 楚狂大嘴一咧。 “來十個,老子砸碎十個。” “來一萬,老子炸平一萬。”
他大腳踩在地磚上。 咔咔作響。 剛準備轉身往外走。
異變陡生。 楚狂腦海深處。 那個沉寂了整整十年的系統。 毫無徵兆地爆出一陣刺耳的轟鳴聲。 “嗚——!!!”
這聲音不是平時的機械電子音。 像是有幾萬把生鏽的鐵鋸條。 在直接鋸他的腦仁。 刺得楚狂太陽穴突突直跳。 額頭上的青筋像黑蛇一樣暴突。
他腳步猛地一頓。 生鐵軍靴在地上劃出一道兩寸深的溝。 火星亂崩。
“孃的。” 楚狂倒抽了一口冷氣。 冷空氣灌進肺管子裡。 辣得生疼。 “破銅爛鐵叫喚什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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