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 正午。 大乾京城的天空。 慘白的太陽死死掛在頭頂。 烤得地上的積雪化成一灘灘泥水。
突然。 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 一聲撕裂虛空的恐怖巨響在所有人腦殼裡炸開。 像是幾萬把生鏽的鈍刀子同時鋸開生鐵。 刺得人耳膜往外直滲血珠子。 牙床發酸。
一道長達千丈的金色裂縫。 硬生生把天幕撕成了兩半。 耀眼的金光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。 刺得地上的老百姓雙眼流出酸水。 雙手死死捂住眼睛。 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一艘足有山頭大小的金碧輝煌玉輦。 從裂縫裡緩緩降落。 拉車的是四頭渾身雪白的獨角仙獸。 仙獸的蹄子踩在空氣裡。 盪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。 發出空靈的獸鳴。
玉輦四周。 站著上千名穿著華麗仙衣的神域使者。 一個個鼻孔朝天。 下巴揚得快要脫臼了。 身上的法衣流轉著高維度的神聖光暈。
把大乾帶著火藥味的冷風全擋在三尺之外。
帶頭的是個身高丈二的金甲神將。 身上的金甲亮得能晃瞎人眼。 他踩著一團五彩祥雲。 低頭看了一眼底下黑漆漆的京城廢墟。 還有遠處西山鐵礦冒出的滾滾黑煙。
金甲神將眉頭猛地擰成一個死結。 他伸出白嫩的手指。 在鼻子底下用力扇了兩下。 “咳咳！” 他喉嚨裡發出乾嘔的聲音。 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。
“濁氣熏天！” 金甲神將嗓音空靈。 卻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做作。 “這下界豬圈裡的空氣。” “吸一口都髒了本將的仙肺！”
他掏出一塊散發著異香的白色絲帕。 死死捂住口鼻。 看底下人的眼神。 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爛狗屎。 多看一眼都嫌髒了眼珠子。
太和殿外的城門樓子上。 楚狂大馬金刀地跨坐在一張虎皮交椅上。 光著古銅色的半邊膀子。 冷風吹過他胸前猙獰的蜈蚣刀疤。 他手裡拎著個酒葫蘆。
“咕咚咕咚”往嘴裡灌燒刀子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流。 滑進刀疤縫隙裡。 火辣辣地燒。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 噴出一股濃烈的酒糟味。 混著沒洗乾淨的死人血腥氣。
城牆兩邊。 一百架重型投石機一字排開。 粗大的牛筋絞盤早就拉到了J限。 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 木架子繃得緊緊的。
投石機的生鐵兜網裡。 靜靜躺著一百顆水缸大小的黑鐵疙瘩。 外殼漆黑。 沒有半點反光。 上面刻滿了幽藍色的J道聚能陣紋。 正是楚文剛從西山地宮裡搓出來的靈能核彈。
鐵牛穿著兩千斤重的深淵二代重甲。 像一座黑色的鐵塔杵在楚狂旁邊。 他牛眼瞪得溜圓。 眼白裡全是暴突的紅血絲。 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。 “吧嗒”掉在護心鏡上。
“老大。” 鐵牛嚥了一大口發乾的唾沫。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。 指著天上那群發光的人影。 “這幫鳥人穿得真騷包。” “那身金皮扒下來。”
“能給弟兄們打不少好鐵鍋吧！”
老狗光著腳丫子踩在結冰的城磚上。 腳底板的血痂磕出幾道白印子。 他漏風的門牙笑得咧到耳根子。 手裡那把帶毒的短刀在皮襖上使勁蹭。 發出刺啦的酸牙聲。
“閉嘴。”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。 指甲刮過耳道。 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泥垢。 泥點子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。
他仰起頭。 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著天上那個捂著鼻子的金甲神將。 眼底的紅血絲像野火一樣蔓延。 大嘴一點點咧開。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 透著活剝人皮的殘忍。
城樓角落裡。 五歲的楚文穿著月白色的小蟒袍。 手裡拿著個純金算盤。 白嫩的小手撥弄著算珠。 “啪啪”作響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。 鏡片折射出慘白的陽光。 “父皇。” 楚文聲音清脆。 沒有半點波瀾。 “拋物線仰角三十五度。” “風速偏北。” “剛才試算過了。”
“這一百顆炸彈，正好能塞進那個喊話蠢貨的嘴裡。”
楚狂聽到兒子這話。 胸腔裡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。 “哈哈哈哈！” 笑聲震得城磚直掉土渣子。 粗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核彈黑漆漆的鐵殼子上。 發出沉悶的金石迴音。
“當！”
天上。 金甲神將嫌棄完大乾的空氣。 把手裡的絲帕隨手往下空一扔。 絲帕化作一團火光燒成灰燼。 他往前踏出一步。 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壓轟然砸落。
“轟！” 京城的幾萬棟民房在這股威壓下搖搖欲墜。 房梁發出咔吧的斷裂聲。 地上的積水直接被壓成了冰坨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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