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留下來幫了忙，本來想背沈振國下樓，被沈振國一巴掌拍開了：“我能走。”
他只好去拎行李。
兩個包袱加一個布包，他一手一個拎得穩穩當當，又看了一眼沈月手裡還拿著個水壺，趕緊伸手：“沈家妹妹，我來拿吧。”
沈月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沈振國己經開口了：“叫誰妹妹呢？這是我妹。”
“……營長，你妹妹不就是咱們的妹妹......”趙明的聲音越來越小，他縮了縮脖子，手還是伸過去接水壺。
樓下停著一輛綠色軍用吉普，趙明拉開副駕駛的門扶沈振國上去，又拉開後座的門等沈月坐好，這才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。
吉普車駛出醫院大門，拐了兩條街就進了部隊的地界。
路邊開始出現穿著軍裝的身影，崗哨敬禮放行，車子一路開到了家屬院門口。
家屬院是一排排灰磚平房，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。路兩旁種著梧桐，葉子綠得發亮。
車還沒停穩，沈月就看見前面那棟平房門口蹲著一大群人。
就是早上被轟走的那十幾個。
他們一個沒跑，全蹲在門口等著呢。
有蹲在地上的，有靠牆站著的，有抱著膝蓋坐檯階上的，看見吉普車過來“呼啦”一下全站起來了。
沈振國搖下車窗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但那些兵個個臉皮厚，笑嘻嘻地迎上來幫忙。
有的攙沈振國，有的搶著拿行李，有的跑去開門開窗通風。
還有兩個竄到後院去看水井榦不乾淨，嘰嘰喳喳地彙報：“營長！水井有水！清的！”
沈月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這群忙前忙後的兵哥哥，忍不住彎了嘴角。
陽光照在灰磚牆上，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她臉上，她就那麼笑著看了一眼周圍。
然後周圍“唰”地安靜了。
幾個正搶著搬凳子的小夥子動作僵在半空，趙明手裡的行李差點掉了，就連蹲在水井邊探頭的那個也忘了縮回去。
沈振國拄著柺杖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這一幕，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：“都給我滾回去訓練！”
兵們如鳥獸散，跑得一個比一個快。
但跑出去老遠了還有人回頭，衝院子裡喊：“營長！妹子那邊有啥事您喊一聲，我們隨叫隨到！”
沈振國氣得柺杖往地上杵了一下：“誰是你妹子！那是我妹！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沈月終於憋不住了，蹲在地上笑得首不起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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