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推著輪椅上了坡道,胳膊有點發酸。
輪椅上的男人分量不輕,坡又陡,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挪,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。
“你叫什麼?”蘇沉舟側頭看她,聲音比剛才穩了些。
“沈月。”沈月喘了口氣,換了個姿勢接著推。
兩人上了平坦的馬路,蘇沉舟看著前面,忽然開口:“你住哪兒?我怎麼找你?”
蘇沉舟現在住在某軍區大院,那裡都是師長以上級別的軍官住所。
一般人進不去。
沈月愣了一下,停下步子擦了把額頭的汗:“我在愛國服裝廠上班,就住廠裡宿舍。”
“我讓人每天去廠門口接你。”蘇沉舟說得很自然,“你幾點下班?”
“五點半。”
“那就五點半。”
沈月正要再說什麼,前面路上匆匆跑來幾個穿軍裝的身影。
領頭的是個小戰士,跑得滿臉通紅,看見蘇沉舟渾身溼透坐在輪椅上,臉色“唰”地就變了。
“首長!您怎麼了?怎麼一身水?”
蘇沉舟還沒來得及開口,沈月搶先接話:“是我不好,在河邊洗手不小心滑下去了,你家首長剛好路過,跳下去把我拉上來的。”
她隨口扯了個謊,畢竟總不能讓蘇沉舟說我自己想不開,想要尋死?
小戰士看向沈月,滿臉的不高興,語氣硬邦邦的:“你這個女同志怎麼這麼不小心?可別連累我們首長——”
“小周。”蘇沉舟沉聲打斷了他。
“首長——”
“道歉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,抬頭看了看蘇沉舟的臉色,又看了看沈月,抿了抿嘴,不情不願地低頭:“沈月同志對不起,我不該那樣說您,請您原諒。”
“沒事。”沈月擺擺手,確實也沒放在心上,她渾身溼透站在風裡,己經開始打噴嚏了。
蘇沉舟看了小週一眼,又轉向旁邊開車的那個軍官:“你們開車送沈同志回愛國服裝廠,再回來接我。”
“是!首長!”
沈月被請上了軍車。
她坐在後排,衝窗外蘇沉舟揮了揮手:“明天下班記得來接我!”
蘇沉舟坐在輪椅上,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車子開了,沈月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路,嘴唇還帶著剛才那股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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