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一號，簡衣坊重新開張。
沈月到店裡的時候，裡頭己經忙得腳不沾地了。
女裝區的周麗麗正給一箇中年大姐比畫一件男士大衣，那大姐對著鏡子轉了轉，又拽了拽旁邊林文的袖子：“小夥子，你幫我看看，這件我兒子穿合適不？他跟你個子差不多。”
林文站在旁邊，臉上表情淡淡的，但還是配合著伸首了胳膊：“跟我差不多的話，穿這個碼應該正好，您看這肩線，您兒子比我壯的話就得拿大一號。”
大姐越看他越滿意，回頭跟同伴說：“你看這小夥子多精神，我兒子穿上肯定也好看。”說完二話不說掏了錢。
旁邊幾個大嫂見有人買了，也跟著湧過來讓林文幫著看，他倒也沒嫌煩，一件一件幫著比，雖然笑得不太自然，但勝在耐看，往那兒一站就是活招牌。
陳東在女裝這邊收銀，忙得嘴都合不攏。
一會兒給等著的顧客倒杯水，一會兒從兜裡摸出奶糖分給帶小孩的顧客，嘴裡彩虹屁一句接一句：“大姐您穿這身氣質真好”
“這位同志您皮膚白，穿這個色特別襯您”，哄得幾個女同志臉紅撲撲的，掏錢掏得爽快。
沈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心裡踏實了。
她轉身朝收銀臺後面的林文招了招手：“阿文，你來一下。”
林文放下手裡的衣服，穿過人群，兩人來到一處沒人的地方。
他眉頭微微挑了一下：“終於捨得找我了。”
“這話怎麼聽著有怨氣？”沈月靠在牆邊看他。
“你說呢？”林文看著她，語氣平，但目光壓著點東西。
“你說跟我處物件，可你算算你多長時間沒單獨跟我說過話了？我每天在店裡守著，你隔幾天才來一次，來了也是跟陳東交代事就走。”
沈月被他這麼一說，倒是真的想了想——好像確實是這樣。
最近忙著接爸媽、忙店裡的事，還得隔天去蘇家扎針，確實沒怎麼顧上林文。
“我這不忙著正事嘛。”她摸了摸鼻子，“等創業搞起來了，有的是時間約會。你急什麼。”
林文沒接話，只是靠著牆看她，一隻手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準備擦火柴點菸。
黑色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，手指夾著煙的動作流暢又好看，整個人靠在牆上一副慵懶的樣，那張臉在店裡昏黃的燈光下輪廓分明。
沈月看著他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這人平時冷著臉還好，一抽菸那股子懶散勁兒出來，確實招人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按住他點菸的手。
林文低頭看她，火柴停在半空沒劃下去。
沈月從他唇間把那根沒點著的煙抽了出來，扔在旁邊的桌上。
“我不喜歡抽菸的男人。”她說得很輕，仰頭看著他。
林文喉嚨滾了一下，聲音有點啞：“那就不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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