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沈月忙著把春裝的設計圖整理出來，一摞稿紙交到馮師傅手上的時候，馮師傅翻了翻。
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翻了翻，最後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再戴上，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嘴裡開始唸唸有詞：“這個領口改得妙，這個腰線收得也到位……”
他翻完最後一頁，擱下稿紙，長長舒了一口氣，“小沈，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？這才剛忙完冬裝，春裝又整出這麼一套來。”
“馮師傅您先別誇我，這幾款面料還沒定呢。您趁這段冬裝生產線還滿著，先幫我把春裝的面料定了，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。”
馮師傅把稿紙仔細收進抽屜裡，拍了拍桌面：“行，這事兒交給我。不過小沈你留意著點，明年得給我找個幫手，我這把老骨頭天天加班，扛不住了。”
沈月記在心裡，想著明年確實得招個設計助理了。
出了設計部，她回到辦公室坐下，才想起來好幾天沒去蘇家扎針了。
她拿起電話撥了蘇家的號碼，接電話的是小周，聽見是她聲音就喊了一聲“沈同志您稍等”，然後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和輪椅滾動的聲音，接著蘇沉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平穩又清冽：“月月？”
“沉舟哥，這幾天忙忘了，今天下午有空，我過去一趟吧。”
“好，我讓小周去接你。”蘇沉舟應得很快，語氣聽著跟平時沒兩樣，但電話掛得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沈月回宿舍換了身衣裳。
米白色連衣裙，外面套了件薄風衣，腳上踩了雙半高的皮鞋，頭髮抓了個丸子，挎著王玲花給做的那個蕾絲手提包，對著鏡子照了照，自己滿意了才出門。
從廠裡往門口走的路上，過路的工人都多看了好幾眼，就連門衛大爺都從窗子裡探出頭來，笑著衝她點了點頭。
小周的車己經等在門口了。
他看見沈月走出來，愣了一下才趕緊下車拉開後車門，說話都磕巴了：“沈、沈同志，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“謝謝。”沈月衝他笑了一下，彎腰上了車。
到了蘇家，推門進去的時候客廳裡坐著好幾個人。
蘇沉舟坐在輪椅上，對面沙發上是李強，李強旁邊坐著的那個冷臉男人——陸景川。
桌上擺著茶和果盤，茶杯裡的水還有熱氣，顯然聊了好一會兒了。
沈月進門掃了一圈，衝蘇沉舟打了聲招呼：“沉舟哥，我來了。”
又衝李強點了點頭，“李副團，好久不見。”
至於陸景川，她目光從他臉上掠過，跟掠過牆上那幅字畫沒什麼區別，客客氣氣地忽略了。
李強看見她的時候眼睛都亮了，從沙發上站起來：“沈妹子！你咋在這兒？”
“我來給沉舟哥治病的。”沈月走過去，在蘇沉舟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李強也跟著坐回去了，眼珠子還黏在她身上，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，冒出一句：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沈月偏頭看他：“就今天好看？以前不好看？”
李強臉一下子紅了，連忙擺手：“不是不是，以前也好看，今天特別好看！”
沈月被他逗樂了，笑了一聲：“我逗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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