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離風蝕谷的過程比來時更加艱難。
也許是取走封天令導致洞府的陣法出現了一些變化,風蝕谷中的罡風強度比他們剛進來時提升了至少五成。定風盾上的銀光瘋狂閃爍,陳凡能感覺到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,定風盾己經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。
“撐住!”莫問在前面喊道,“谷口還有五里!”
五里,放在平時只是幾個呼吸的距離,但在如今的罡風中,每一步都像是在逆著瀑布爬行。陳凡的膝蓋被風吹得彎曲,身體幾乎要貼在地面上才能穩住重心。他裸露的皮膚上裂開了越來越多的血口子,鮮血被風帶走,在空中凝結成紅色的冰晶。
就在他以為定風盾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前方的灰霧突然稀薄了一些。谷口到了。
兩人先後衝出谷口,罡風在身後戛然而止。陳凡的身體一鬆,整個人跌坐在谷口外面的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定風盾上的裂紋己經遍佈全身,再晚半刻鐘他就會失去防護,在風中化為齏粉。
“還活著……”陳凡仰面躺在碎石地上,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“活著就好。”
莫問也坐在不遠處,臉色蒼白,鐵劍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。他看起來比陳凡好一些,但也好不了太多,衣袍上全是風蝕的痕跡,袖口己經被磨出了破洞。
“第五塊。”陳凡從懷中取出封靈匣,將新得的令牌放進去,“五塊了。”
“但你也快廢了。”莫問瞥了他一眼,“先恢復再說。”
兩人在風蝕谷外找了一個相對避風的地方紮營。陳凡運功療傷,將體表那些細密的傷口一一癒合,然後開始恢復消耗殆盡的靈力。這次風蝕谷之行雖然拿到了第五塊封天令,但也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——定風盾徹底報廢,靈力也幾乎見底。
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清晨,陳凡的精神恢復了不少,傷口也基本癒合了。他檢查了一下鬼手給的隱靈玉墜,發現玉墜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——可能是風蝕谷中的罡風衝擊導致的。
“裂了?”莫問湊過來看,“能修嗎?”
“鬼手前輩說隱靈玉的材質很穩定,應該不會輕易損壞。但這道裂紋……”陳凡將玉墜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,“可能是罡風中的某種特殊能量侵蝕導致的。問題不大,還能用。”
他重新將玉墜掛回胸口,但玉墜貼到皮膚的瞬間,他感覺到丹田中那股被壓制的藍星核心氣息似乎比之前活躍了一些,像是一層薄薄的封印出現了細微的漏洞。
“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。”他說,“等回到自由城,再找鬼手前輩修復一下。”
兩人收拾行裝,踏上了返回無主之地的歸途。
但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玉墜出現裂紋的那一刻,極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天尊殿中,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身影睜開了眼睛。
“隱靈玉……有趣。”那個身影喃喃道,“藍星的小子找了煉器師幫他遮掩氣息。可惜,隱靈玉撐不了太久。”
他抬手在空中劃了一下,一道光芒閃過,飛向殿外的雲海深處。
“影衛,繼續追捕。目標身上的遮蔽己經出現了裂痕,最多再維持一個月。一個月內,必須找到他。”
光芒消失在雲海中,大殿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而此刻正在飛行的陳凡,忽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。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後,天際空無一物,只有翻湧的雲層和偶爾掠過的飛鳥。
“怎麼了?”莫問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陳凡回過頭,“只是感覺……有人正在看我們。”
莫問沉默了一下:“你的玉墜裂了之後,我們被追蹤的可能性確實又增加了。儘快趕回自由城,找鬼手修復玉墜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加快速度,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中漸行漸遠。風蝕谷在身後越來越遠,罡風的呼嘯聲消失在遠方,無主之地的方向正在前方一點點地接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