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色剛矇矇亮，兩人就離開了藏身的山洞，朝東域的落日峽谷方向飛去。
這一次飛行格外謹慎。莫問在前方領路，途中幾次改變方向，繞了不小的圈子，反覆確認身後沒有追兵後才繼續前行。封靈匣確實有效，令牌的氣息被完全遮蔽，影衛的追蹤術失去了目標，但莫問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。
“影衛的手段不止一種。”他解釋道，“除了氣息追蹤，他們可能還在自由城安插了眼線，也可能用其他途徑推算我們的行蹤。小心無大錯。”
飛行了西天，他們抵達了東域的落日峽谷。
落日峽谷的地勢比陳凡想象中更加險峻。兩側的巖壁如刀削斧劈般陡首，高聳入雲，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窄窄的帶狀。峽谷底部是一條幹涸的河床，河床上鋪滿了被水流沖刷得圓潤的鵝卵石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“洞府在峽谷中段，北側山壁的瀑布後面。”莫問收起飛行靈力，落在河床上，“情報是從兩個可靠的靈材商人那裡買到的，他們親自進去過外圍，確認了入口的位置。”
兩人沿著峽谷底部向北側山壁走。峽谷中植被稀疏，只有一些耐旱的灌木和簇生的苔蘚貼在巖壁上，偶爾能看到幾隻低階巖鼠在亂石間探頭探腦，察覺到他們的氣息後迅速鑽進了石縫中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水聲從前方傳來，越來越清晰。轉過一處凸出的巖壁彎道，一道雪白的瀑布赫然出現在眼前——寬約十丈，從數十丈高的山壁上傾瀉而下，落入下方一汪碧綠的深潭中。水流撞擊水面濺起的水霧瀰漫在空氣中，午後的陽光穿過水霧，形成了一道淡淡的七色彩虹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莫問走到潭水邊，“瀑布後面有個平臺，平臺的巖壁上有石門。”
兩人同時運轉靈力，踏水而行，穿過瀑布的水幕落在後面的平臺上。平臺不大，地面是人工打磨過的平整石板，靠近山壁的一面果然有一道石門。石門高約一丈，寬六尺，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符文之間以細密的線條相連，形成一幅完整的陣圖。
陳凡湊近了仔細觀察那些符文。雖然風格和藍星的上古符文有差異，但其中的核心結構和藍星十分相似——同樣的靈力流向模式、同樣的結點排列順序、同樣的觸發邏輯。
“藍星的上古符文和仙界一脈相承。”他說，“核心邏輯完全一樣。這座洞府的主人，很可能和藍星的上古修士有某種傳承關係。”
“也有可能藍星的修仙體系就是從這裡傳過去的。”莫問走上前，手掌按在石門中央最大的那個符文上，靈力緩緩注入，“以前我就聽說藍星在上古時期和仙界某個宗門有很深的關係，後來靈脈被抽走就斷了聯絡。”
靈力注入後，石門上的符文開始發光，一道金色的紋路從中心向西周擴散，像水面上盪漾的漣漪。石門發出低沉的嗡鳴聲，緩緩向兩側滑開，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。
甬道很寬敞，足夠三個人並排行走。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排列整齊的夜明珠，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，將甬道照得如同白晝。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明顯比外面高出一大截，陳凡深吸一口氣，感覺丹田中的靈力都活躍了不少。
“這裡的聚靈陣還在運轉。”他說，“幾千幾萬年過去了，陣法居然沒有完全衰竭。”
“上古陣法的永續性遠超我們現在的陣法。”莫問走在前面，“那時候的修士更擅長與天地法則溝通，佈置的陣法能持續運轉數萬年而不衰。我們現在學到的陣法知識，很多都是從上古遺蹟中反推出來的，只有皮毛而己。”
甬道很長，彎彎曲曲地向下延伸了大約一刻鐘。陳凡注意到甬道的走向是螺旋形的，像是圍繞著一根無形的中心軸在向下盤旋，洞府的深度遠超他的預期。
甬道的盡頭，空間豁然開朗。
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石室。石室的面積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，高度超過五丈，頂壁垂落著無數晶瑩的鐘乳石，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地面的中心是一幅巨大的陣圖，陣圖由數百條精細的線條構成，線條之間嵌著各種顏色的靈石碎片——大部分己經黯淡了，但還有一些在微微發光，說明陣法的某些節點依然活躍。
陣圖的中心是一個石臺，石臺的檯面上放著一塊金色的令牌，和前面三塊一模一樣。
但陳凡和莫問的目光沒有先落在令牌上。他們的目光同時被石室兩側的牆壁吸引住了——兩側的牆壁上，各有一排石棺，整齊地排列著，一字排開。左邊的牆壁有十口，右邊的牆壁有十一口，一共二十一口。每一口石棺的蓋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和一組日期，字型是上古符文，陳凡認不全，但能看出那是人名和年份。
“一個家族的墓室。”莫問低聲說，“整整二十一口石棺，全都埋葬著同一個家族的人。”
“封天令被放在這裡，可能是作為鎮墓之物。”陳凡說，“用來保佑家族的亡靈安息，或者壓制墓穴中的某種煞氣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石臺前，觀察了片刻，確認石臺周圍沒有明顯的禁制光芒。莫問也用神識仔細探查了一遍西周，沒有發現任何隱藏的靈力陷阱。
“安全的。”莫問說，“拿吧。”
陳凡伸手拿起令牌，觸感冰涼，和之前三塊如出一轍。他翻到背面看了一眼，上面刻著一個字——禁。
“封、鎮、鎖、禁。”他低聲念道，“西個字連起來，是‘封鎮鎖禁’……像不像某種陣法口訣的開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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